“成。退路你都鋪好了，我老郝就是把嘴皮子磨出血，也把這幫生鐵煉成鋼。”
“第三步，發展根據地。”
閻烈在狹窄的空地走動兩步，“我們不能光練兵，營房、暗堡、野戰醫院，全得挖。”
“老張，彰武弄回來的車床機床，找個隱蔽山洞把兵工廠架起來。造不出大炮，但子彈復裝、土炸藥必須自給自足。”
“缺銅爛鐵，我去鬼子防區搶！缺人手，我去城裡招！”
趙把頭聽得首愣神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我的親孃……閻兄弟，你這是要在深山老林裡造個奉天城啊？”
“這是咱們的本錢。”閻烈停下腳步，“鬼子在奉天丟了命根子，現在全境搜山只是時間問題。”
他隔著火堆看向上面的郝政委，字字咬得極重，“老郝，有件事，現在就得定死。”
郝政委把滑到鼻樑的眼鏡往上推了推，身子前傾，“你說。”
“建軍整編......這件事，沒成軍之前，一個字也不許向上面透底。”
郝政委手腕一抖，鏡腿險些戳進肉裡。
他臉色唰地白了，嗓門瞬間拔高：“閻烈同志！之前重炮物資不報，我認了。現在拉起一支幾千人甚至幾萬人的抗聯！這是原則問題！怎麼能瞞著省委？瞞著滬上？”
閻烈跨前一步，聲音冷硬如鐵，“報上去等死嗎？等租界裡喝咖啡看毛熊臉色的人發報？還是等他們派個留洋顧問，逼著咱們剛握槍的莊稼漢，去打日軍重兵防守的大城市搞什麼中心開花？”
“你胡說什麼！”郝政委急得站了起來。
閻烈一把攥住他的胳膊，指骨用力壓緊：“老郝！滬上那幫人不懂這邊的雪有多厚！他們眼裡只有毛熊的大盤子，什麼時候管過東北百姓的死活？”
“我手裡這一萬噸物資交上去，把隊伍交上去，就會變成他們的籌碼！你真想看弟兄們為了那種荒唐命令去填鬼子的戰壕？”
趙把頭聽不懂政治路線，但炮灰倆字聽得真切。
他一腳踹翻旁邊的破木箱，破口大罵：“操他姥姥的！讓老子去給毛子當墊腳石？聽那些沒上過戰場的書生瞎指揮？去他孃的！老子凍掉兩個腳趾頭，只認能帶著大夥活命的爺們！”
“老郝，咱們吃的虧數不清了。”張隊長吧嗒吧嗒抽著旱菸，煙霧把臉燻得看不清表情。
沙啞的嗓音跟著飄出來，“上次聯絡員非逼著咱們幾桿破槍去打鎮子，那叫什麼事？要不是抗命跑得快，骨頭渣子早熬湯了。老閻說得在理。”
郝政委雙腿一軟，跌坐回木墩上，規矩和人命在他腦子裡絞肉機似的撕扯。
火塘裡的劈柴燒成了灰，屋裡暗得只剩西個人的黑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郝政委乾澀的嗓音才響起來：“至少……隊伍成型前，我頂著。但以後……”
“以後的事，有命活下來再算。”閻烈鬆開手，“真要彙報，只找走過雪地、懂咱們的人，絕不能是拿外國教材瞎指揮的洋秀才。”
郝政委取下眼鏡，用袖子狠命擦著乾澀的眼球，嘆出的氣又長又沉：“行！這殺頭的鍋，我陪你背了。”
“定死了。”閻烈轉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，“接下來的兩個月，我不在山裡。”
“你去北滿那個軍工廠子？”張隊長夾著菸袋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對。”閻烈手指在地圖的鐵路線上一劃拉，“你們收編整編需要時間，外頭必須有人打掩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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