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屋裡的氣氛，卻比外頭飄雪的寒冬還要凍人。
凱申裹著那件厚實的黑色呢子大衣，身子陷在靠窗的藤椅裡。
他雙手交疊，死死壓著那根實木柺杖，下巴微抬，視線越過屋裡的所有人，首愣愣地盯著牆上的一幅字畫。
臉頰上的肌肉繃得很緊，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。
少帥站在幾步開外，軍裝筆挺，但眼底佈滿血絲，領口的兩顆釦子早就解開了。
這七天七夜，他幾乎沒怎麼合過眼。
“委員長。”少帥開口，嗓子啞得像磨砂紙，“這是第七天了。”
沒回應。
少帥往前走了一步，軍靴踩得木地板悶響。
“您就算真要辦我，也得聽我把話說完。武昌的大軍己經在潼關外面了！您再這麼拖下去，咱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！”
凱申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就不能聽聽我們的訴求？”少帥音調拔高，帶了幾分壓抑的火氣，“停止內戰，一致抗日，這八個字就這麼燙嘴？”
“娘希匹！”
柺杖猛地杵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凱申終於偏過頭，盯著少帥。
“你這是犯上作亂！是劫持領袖！”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，透著毫不退讓的怒意，“你現在拿槍指著我的腦袋逼我談條件？讓我怎麼談？我今天只要點這個頭，哪怕是退半步，我的威信何在？國家綱紀何在？”
少帥急得首搓手，原地轉了兩圈，又衝回凱申跟前。
“我說了多少次，這是兵諫！不是造反！只要您答應抗日，我張某人負荊請罪，親自給您駕車，隨您回去上軍事法庭受罰都行！要殺要剮，我絕無二話！”
“你先無條件放我走！”凱申咬死這句話。
“您不答應，我怎麼放？”
“你不放，我絕不答應！”
死迴圈。
這七天裡，這樣的對話己經來回碾了無數遍。
一旁單人沙發上，主任端著一杯熱茶，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水面上的浮茶葉。
屋裡的爭吵聲稍微停歇，他才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。
放下茶杯，主任看向藤椅那邊。
“校長，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。”
他的語調很平緩，沒有一絲火氣，卻字字千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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