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坐在床沿，雙手絞著一塊絲帕。
這幾天熬下來，她保養得宜的臉也盡是憔悴，眼眶通紅。
聽完主任的話，夫人猛地站起身，幾步走到凱申跟前。
“達令！”她的聲音很是著急，“你聽聽！你以為敬之他們是真的要救你嗎？我在金陵的時候，他們開會就說要派飛機炸！”
“他們連你的死活都不顧了！”
凱申的手背青筋凸起，柺杖在手裡被捏得咯吱作響。
他咬著後槽牙：“敬之跟隨我多年，不會做這種事。這是外人的挑撥之計，夫人莫要信。”
“報告！”
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。
少帥的機要處長推門而入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薄薄的紙片。
他看了一眼屋內的眾人，快步走到少帥身邊，貼著耳朵低語了幾句。
少帥臉色劇變。
他一把奪過那張紙，上下掃了兩眼，先是錯愕，緊接著發出一聲極度諷刺的冷笑。
“好啊，好得很！”
少帥大步走到茶几前，將那張紙重重拍在上面。
“委員長，您還在等您的好學生、好部下來救您？您看看這是什麼！”
凱申掃了一眼茶几上的紙，沒動彈。
少帥乾脆拿起來，念出了聲。
“機要室剛截獲金陵統帥部發給前線各部的絕密電！”
“內容如下：長安叛逆冥頑不靈，即日啟動空軍對長安城進行無差別覆蓋轟炸。切勿因委座在城內而投鼠忌器，貽誤戰機。若委座不幸殉難，乃為國捐軀，國府當以最高規格國葬處之！”
唸完最後西個字，少帥把電報紙首接甩向半空。
輕飄飄的紙片落在凱申的皮鞋邊。
“國葬！”少帥拔高嗓門，“您聽見了嗎？人家連您的後事都安排明白了！”
屋子裡死一般寂靜。
炭火盆裡的火星猛地炸開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凱申盯著地上的那張電文，瞳孔微顫。
那紙上的白底黑字，扯開了他心裡最後的那層遮羞布。
他一首以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領袖，只要他堅持不妥協，金陵方面必定會投鼠忌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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