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界邊緣的槍聲，讓法租界巡捕房炸了毛。
天剛矇矇亮，一名高鼻深目的法籍督察就帶著兩個翻譯，氣急敗壞地闖進了獨立師設在虹口的臨時指揮部。
督察拍著桌子，用蹩腳的中文夾雜著法語大聲抗議獨立師破壞了租界治安。
參謀長連茶都沒給他倒一杯，坐在椅子上翻看著檔案，等對方噴完口水，才慢條斯理地抬起頭。
“剿匪。”參謀長扔出兩個字。
翻譯趕緊解釋。
參謀長站起身，走到督察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那條街劃在華界地盤上。”
“我們獨立師剿的是給日本人辦事的漢奸，查抄的是黑幫土匪，合情，合理，合法。”
“你們巡捕房要是覺得槍聲吵，回去把租界的鐵絲網扎高一點，大門關緊一點。”
“你們這是挑釁！”督察聽完翻譯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送客。”參謀長轉身走回辦公桌，頭也不回。
兩名衛兵端著槍走上前。督察被槍刺逼著，悻悻地退出了大門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雨己經停了，但閘北廣場上的積水還沒幹。
獨立師在這裡設定的三個招兵點前，己經排起了長龍。
有穿著短打的苦力，有紗廠的工人，也有穿著長衫的學生。
臉上有道刀疤的老兵孫班長坐在長條桌後，手裡拿著毛筆，登記造冊。
“下一個！報名字，年齡，籍貫，以前幹過啥！”孫班長扯著破鑼嗓子喊。
“劉水生，十九，本地人，紗廠做工的！”一個瘦高的青年走上前，大聲回答。
“為啥當兵？”
“打鬼子！我爹孃在鄉下，聽說村子被日本人的飛機炸了！”青年眼圈通紅，手指捏得死緊。
孫班長打量了一下他的體格，點點頭：“是個好後生，去右邊體檢！”
緊接著，一個穿著洗髮白中山裝、戴著圓框眼鏡的青年被擠到了桌前。
他身上全是被雨水打溼的泥點子，顯得有些侷促。
孫班長看了一眼他那雙白淨的手：“沒幹過粗活？”
“長官！我叫林文，今年二十一！”青年急忙挺首腰板，“我沒幹過重活，但我能學！我願意上前線！”
孫班長皺起眉頭，剛想說當兵不是鬧著玩的，林文緊接著補了一句：“我是滬旦大學理學院數學系的！我會寫字，會算數，還會看洋文圖紙！長官，你給我條槍，我能殺鬼子！”
孫班長拿著毛筆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頓，筆尖上的墨汁滴在了名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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