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西棠“噗”了一聲,反應過來又連忙乾咳兩聲說了句“抱歉”。
“不是玩笑。”
簡奉一看了他一眼,沒有責怪的意思:“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座宮殿是活的,甚至不知道這是一件冥具,更不知道它會成為我的監牢——顧家的小夥子,老夫考考你。”
簡奉一眼珠一轉看向顧西棠,“知道‘煉化冥具’是怎麼回事嗎?”
“以命輪為引,將自身的一部分融入冥具,與冥具中的殘魂建立聯絡。”
顧西棠不假思索的快速回道:“使用者和冥具的相性越好、二者間的聯絡和羈絆便越深,所能發揮的力量也就越大。”
簡奉一點點頭:“若是使用者和冥具的相性堪稱完美呢?”
顧西棠一怔,似乎不明白簡奉一為什麼會問這個:“那樣的話……會發揮出冥具的所有力量?不過這種完美的情況真的存在嗎?”
“存在的,是存在的。”
簡奉一的聲音很平靜,但卻隱隱透出一種追悔莫及似的苦澀:“那個時候我年輕氣盛,挑戰了我的師父、順利成了新的天權長老,按照【天機閣】的規矩,我可以任選一件冥具當做自己的禮物。”
陸九溟眯了眯眼睛:“您選了元胎宮?”
簡奉一頷了下首,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沙啞的嘆息:“不是說了嗎?那個時候的我,年輕氣盛,我以為自己能煉化元胎宮、讓自己遠超歷任的天權長老——可是我失敗了。”
“失、失敗了?”
顧西棠聞言皺起眉頭皺眉:“可您現在不是……”
“我現在還在這裡,還能跟你們說話,是因為它救了我。”
簡奉一抬頭看著那片影綽綽的藻井——又或是看著這整座宮殿:“在煉化的過程中,我的肉身承受不住元胎宮的力量——你們見過冥獸嗎?那種非常大的、盤踞在地下、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冥獸?”
顧西棠和苗若蘭紛紛搖頭,陸九溟原本不打算特立獨行,不過猶豫之後還是點了點頭:“我的村子是被【饕眼太歲】毀掉的,它看起來有一座山那麼大。”
“親眼見過【饕眼太歲】,居然還能活著坐在這裡?”
簡奉一的眼中亮起幾分驚訝,不過馬上又熄滅了:“可是元胎宮比【饕眼太歲】更大——不是尺寸上的大,而是它裡面藏著的東西……太多了。”
簡奉一的聲音低下去,像在回憶某個不堪回首的瞬間:“煉化元胎宮的過程中,發生了一些我至今都想不通的意外,於是我的肉身被它……被它……吃了?”
“吃了?”
陸九溟聽到這裡,忍不住看了顧西棠一眼:“是嚼碎吞下去的那種?”
“不是那種吃。”
簡奉一擺擺手,接著並起乾癟的手指、做了一個水滴飛濺的動作:“當時我就坐在你那裡,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化開、散掉,像一滴水滴在燒紅的炭上,‘嗤’的一下就沒了。”
顧西棠聞言抿了抿嘴唇:“聽起來像是煉化失敗、遭到了冥具的反噬。”
“確實很像,但我的神識沒有散。”
簡奉一展示似的朝兩側抬起手:“我不知道為什麼——或許是這件冥具本身的特性,又或許是我在最後一刻做對了什麼——總之我還活著,而且不出意外的話,我可能會永遠用這個樣子活下去。”
“所以是‘監牢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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