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局勢多複雜、處境多危險、時間多緊迫,說這最後一句話的時間總是有的,沒說出來的唯一原因,就只能是她不想說。
於是在這種種的疑點疊加之後,陸九溟只能得出“沈紅衣有所隱瞞”這一個答案。
他不知道該如何讓沈紅衣坦誠相待,所以他只能用自己、或者說用自己的“用處”來要挾對方。
“把我該知道的告訴我,否則別想讓我做任何事。”
陸九溟用帶有這種含義的眼神看著沈紅衣,而對方眼神閃爍、臉色漸冷的反應,也說明她看懂了陸九溟的那個眼神。
然而讓陸九溟沒想到的是,雙方僅僅在沉默中對峙了一個呼吸,沈紅衣的態度就忽然軟下去了。
“是我欠考慮了。”
沈紅衣輕輕的嘆了口氣,眼神里那種冰冷的失望,也融化成了懷疑自己的彷徨:“當初我只是簡單的向墨燎解釋一二,他便毫不猶豫的託付性命。”
“我以為自己蠻有勸說的天賦,可如今看來,應當是墨燎那時對我心生愛慕的緣故吧?”
“不是,我……”
陸九溟看著彷徨的沈紅衣,心裡一急正想解釋,可對方卻沒再給他這個機會。
“沒有時間了。”
沈紅衣深吸口氣,重新轉身面向城外:“陰脈的第二次暴動即將開始,我們必須立刻進入,那件事……如果我們這次能活著出來,我會詳細解釋的。”
說著沈紅衣抬手一招,便有一片迷濛稀薄的淡金光亮託著儺面、從城牆外面飄了過來。
“無論如何,長輩的遺物還是該收好——你儘快離開此處吧,若是我們這次死在裡面,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、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沒人會滅你的口了。”
儺面隨著話音一同落下,陸九溟下意識的伸手去接,而等他再度抬頭的時候,沈紅衣、甚至包括遠處的墨燎和顧西棠,都己經悄無聲息的沒了蹤影。
“出發!”
王啟昂飽含怒意的嘶吼從城下傳來,下一刻幾百道身影拔地而起,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遠方那道詭異的裂隙激射而去!
一個呼吸都不到,偌大的城牆上下就只剩陸九溟一個活人。
“……”
突然的變故讓陸九溟不由得怔在當場,過了好一會他才忽然意識到,雖然還什麼都沒搞清楚,可他這次好像真的獲得自由了……嗎?
看著手裡蒙上灰白塵埃的儺面,陸九溟忽然感到一陣惱火,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惱火什麼。
從始至終,他對所有人都沒有惡意,沒想過要害誰、也沒想過要利用誰,甚至他才是一首以來被利用和欺騙的那一個。
即便是這樣,他也還是忍下來了,他所求的只不過是一個“明白”,可現在怎麼搞的像他錯了一樣?
“就衝這個,你們也活該不成事!”
陸九溟咬牙切齒的忿忿罵道,然而在罵完之後,還是悻悻的奔下城樓跟了上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