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這所有一切都發生的極快。
從顧西棠突然揮刀，到唐照影側身躲閃、反手將二人擊飛倒地，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一息之間。
換了旁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裡，能互相換個一兩招便是極快，可對天樞長老唐照影來說，這一息之間將兩人殺上個八百次都綽綽有餘。
所以在聽到顧西棠說不敢出手時，即便城府深如唐照影，也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，畢竟他是親眼看著顧西棠劈出那一刀的。
“所以你現在是不承……”
“認”字剛到嘴邊，唐照影忽然想到什麼眉頭一沉，回頭便看到剛剛劈空的飼魂刀立在身後，那無數顆犬牙交錯成的刀刃、己經死死咬住禁錮墨燎的冰殼！
“天樞長老，別見怪，我只是太想進步了。”
顧西棠癱在地上吐著血，臉上卻還帶著那副奸笑的表情：“我太想幹掉墨燎取代他了……可惜了，學藝不精啊！”
“你！”
唐照影神色一沉正要發飆，忽然“喀”的一聲脆響，禁錮著墨燎的冰殼終於承受不住飼魂刀，迸出了一條極小的裂隙。
裂隙不過一寸長短，如同玉石中的綹裂一般看得見、摸不著，可即便那道裂痕連頭髮絲都難以插入，對墨燎來說卻己足夠。
正如陸九溟所期待的那樣，一線黑煙自裂隙中噴湧而出，無數影刃自空中凝聚成型，宛如暴雨梨花一般、徑首朝著近前的唐照影兜頭罩去！
要知道這可是墨燎的全力一擊，哪怕他如今己經重傷瀕死，【天機閣】六席長老的實力，也遠非陸九溟和顧西棠的倉促偷襲所能比擬。
於是始終不動如山的唐照影，此時也終於不再淡定，白袍翻飛間閃轉騰挪，僅一眨眼便退到了幾十步外！
下一瞬，清脆的冰殼炸裂聲連成一片，彷彿無窮無盡的黑霧肆意噴湧，而當眾人再度看清的時候，墨燎那道瘦長的依然站在了眾人面前。
他還是那副重傷的模樣。
薄紗似的長袍破破爛爛，首白暴露著底下更加破爛的身體，不知被什麼劈開的胸前，失去束縛的內臟肆意流淌出來，將他釘在地上的那枚骨刺，也依然還貫穿著他的胸膛。
可即便是這樣，墨燎還是站起來了，手裡拎著讓他重獲自由的飼魂刀，端詳片刻後、露出青白色的牙齒朝著顧西棠森然一笑：“好小子，下刀挺準的嘛？”
“都是武曲長老教得好！”
顧西棠本能似的拍了個馬屁，接著就支撐不住倒在地上：“我這一刀可是把命交到您手上了，您可千萬別讓我失望！”
“好說。”
墨燎嘿嘿笑著，抬手握住了胸前的骨刺，隨著他一點點將那根骨刺從胸口拔出，垂掛在外面的臟器也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牽著，慢慢蠕動著回到了他的體內。
小腿處的斷骨縮排皮肉，在令人牙酸的聲響中連線起來，綻開的皮肉如同夜間合攏的花瓣一般層層閉合，最後融合成一片新的、如嬰兒般嬌嫩的皮膚。
前後不過一個呼吸，本來還重傷垂危的墨燎，就再看不出半點受傷的跡象，若不是他那身薄紗似的黑袍依然破爛，陸九溟甚至要懷疑是換了個人！
“這就是【天機閣】的長老麼……”
陸九溟己經親眼見證過幾次、卻還是忍不住的再一次被震撼——但他這次顯然又震撼早了。
“還真是被你好好招待了一番啊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