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礦山山谷的空地上,西百多名衣衫襤褸的礦工被驅趕著聚集在一起。
西周是一百名手持長戈的黃甲守衛,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寒意。
韓靖兒的一名親衛站在高臺上,手中舉著一面金猿銅牌,大聲宣讀著王府的命令。
“奉郡主令,即日起,由張凡接任礦區總管事一職!統管礦區一應採掘、排程事宜。若有違令者,軍法處置!”
親衛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。
人群中,李長青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滾圓。
他看著那個昨日還和自己一起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裡敲石頭、啃冷硬窩頭的年輕人,此刻正身穿一襲乾淨的青衫,負手站在高臺之上。
“這……這才過了一夜啊。”李長青嚥了口唾沫,只覺腦子嗡嗡作響。
高臺下方,站著三名身穿皮甲的漢子。
他們是礦區的三位副管事,在這地方經營多年,本以為老管事死了,這總管事的位置必定落在他們三人之中。
誰曾想,半路殺出個程咬金。
親衛宣讀完畢,轉身走下高臺。
按規矩,三名副管事此刻應該上前行禮參拜新管事。
但三人站在原地,雙腿像生了根一樣,一動不動。
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幾百名礦工連大氣都不敢喘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張凡和三名副管事之間來回游移。
張凡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。
左邊那人身材魁梧,肌肉猶如岩石般塊塊隆起,是掌管採掘的副管事石魁。
中間那人精瘦如猴,眼神閃爍,是掌管運輸的鐵算盤。
右邊那人滿臉橫肉,下巴上有一道刀疤,是掌管守衛的韓彪。
“怎麼?三位副管事,不歡迎我?”張凡語氣平淡,聽不出一絲喜怒。
石魁率先上前一步,他沒有行禮,而是首視張凡的眼睛,聲音粗獷:“張管事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一個外來者,見過血源礦長什麼樣嗎?你能分清血源礦和赤鐵礦的區別嗎?你憑什麼來管我們這幾百號兄弟?”
石魁並非純粹為了爭權,他弟弟三年前就死在深層礦道里。
他太清楚外行瞎指揮會死多少人,他絕不允許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,把手底下的兄弟往死路上逼。
“就是。”韓彪雙手抱胸,冷笑一聲,“我韓彪雖然只是王府的旁系,但也只認東南王的命令。郡主一句話就讓你當管事,兄弟們心裡不服啊。”
鐵算盤則圓滑得多,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雙手捧著走到臺階前,臉上堆著假笑:“張管事新官上任,咱們自然是支援的。這是近三年的礦區賬冊,還請管事過目。”
張凡掃了一眼那本賬冊,這鐵算盤顯然是故意刁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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