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嬸遞過一個黑陶蠱罐，罐口封著蠟，裡面隱約傳來細碎的爬行聲：“丫頭，先辨蠱。這罐裡十種蠱蟲，你說對八種，就算過。錯多了，蠱田的活兒加倍。”
她說著，眼睛瞟向圍觀的蠱農們，像在示意：看好戲吧。
蠱農們頓時圍得更緊，阿柱陰陽怪氣：“湘靈丫頭，辨蠱可不是兒戲。清婉小姐的蠱術，銀等上品，你銅等……可別勉強。”
阿花附和，聲音尖利：“就是！昨晚阿翠的事兒，我們都聽說了。你反噬她，現在考核要是過不去，我們支脈的姑娘們，可得笑話了。”
黎湘靈接過蠱罐，鼻尖湊近蠟封，輕輕一嗅。
蠱香混雜，帶著血腥和腐爛的層次——青蟲蠱、蚊蟲蠱、守靈蟻……她父母從小教她辨蠱，靠的就是這股子敏感。
罐裡十種，她數了數，八種基礎蠱蟲，兩種變異：一個是引魂蝶的幼體，另一個是化骨蠱的成蟲，混著噬心瘴的蠱卵，瘴氣味兒刺鼻。
她抬頭，首視阿嬸，聲音細軟卻帶著一絲狠厲：“青蟲蠱三隻，蚊蟲蠱兩隻，守靈蟻五隻，引魂蝶幼體一隻，化骨蠱成蟲一隻，還有噬心瘴蠱的混合體，西只。
阿嬸，這罐裡不光是蠱蟲，還有瘴氣蠱卵吧？蠱田考核，摻雜噬心瘴，是想讓我中招？”
蠱農們一愣，阿嬸臉色微變，強笑著否認：“丫頭胡說什麼？蠱田的罐子，隨便抓的。辨蠱過關就算，你說對九種，算你過。
下一個，解毒——這碗蠱湯，喝下去，解開蠱毒，就算過。”
她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湯汁，表面浮著綠泡，腥臭撲鼻。
圍觀的蠱農們頓時炸了鍋，阿柱低聲對阿狗說：“這丫頭鼻子這麼靈？清婉小姐的噬心瘴，她怎麼辨出來的？”
阿狗臉色難看：“銅等血脈，還這麼硬氣？嬸子，蠱湯里加了化骨粉，她要是喝下去……”
阿花尖聲叫：“湘靈丫頭，你別汙衊嬸子！蠱田規矩，誰敢摻毒？喝吧，喝了過關，我們還得幹活兒呢。”
阿蘭眼睛紅紅的，帶著哭腔：“湘靈姐，你昨晚欺負阿翠，現在又說嬸子下毒？清婉小姐知道，會生氣的！”
阿嬸的胖臉抽了抽，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，卻強硬地推碗：“丫頭，喝吧。蠱田考核，歷來如此。清婉小姐的安排，你別多想。”
黎湘靈心頭冷笑，她只是性格柔弱，又不是傻，昨晚的反噬讓她膽子大了些。
她接過蠱湯，假裝要喝，卻忽然手腕一翻，黑針刺入湯中。
針入湯，蠱湯瞬間沸騰，黑煙冒起，化作一股綠瘴首撲阿嬸。
阿嬸尖叫後退：“啊——你……你幹了什麼？！”
綠瘴纏上她手臂，她臉色煞白，蠱毒反噬讓她渾身抽搐，噬心瘴的幻覺發作，她眼前浮現昨晚和黎清婉密謀的場景——“嬸子，加化骨粉，讓她考核不過，滾出蠱田……”
心魔如蠱蟲啃噬，她撲通跪地，胖臉扭曲，哭喊著：“湘靈丫頭，我錯了！這是清婉小姐安排的，蠱湯裡摻了噬心瘴和化骨粉，想讓你中招，考核不過……別殺我！蠱罐裡也是她讓我加的瘴氣蠱卵……我……我只是聽命的！”
蠱農們傻眼了，阿柱後退一步，聲音顫抖：“這……蠱毒反噬？湘靈丫頭，你用什麼手段？你是怎麼控得住噬心瘴？”
阿狗臉色煞白：“清婉小姐的把戲敗露了？天啊，蠱田考核摻毒，這可是三脈禁忌！我們……我們可沒參與！”
阿花尖聲叫：“嬸子，你……你怎麼能這樣？清婉小姐也太狠了，我們這些蠱農，夾在中間……湘靈丫頭，你沒事吧？”
阿蘭哭出聲來：“嬸子，你說的是真的？清婉姐……她怎麼會這樣？湘靈姐，對不起，我昨晚還幫阿翠說話……”
黎湘靈收回黑針，屍灰散落，她聲音雖細軟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：“蠱毒考核，我過了。噬心瘴蠱，我父母教過我怎麼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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