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隊長捂著肩頭，臉色鐵青，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，卻硬是沒敢再動手。
他低階八階的血氣在胸口翻湧，卻被剛才那一爪的反噬壓得死死的，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。
全場還沉浸在死寂裡。
有人低聲吸氣，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，目光在黎湘靈和那個跪在地上的年輕弟子之間來回掃視，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。
黎湘靈低著頭，長髮散亂地遮住半邊蒼白的小臉，弟子袍袖子太長，裹得她整隻手都埋進去。
指尖還在微微發顫，剛才那道血爪的反哺之力像一股溫熱的血線，順著經脈緩緩流轉，讓她低階三階的血氣又穩固了幾分。
她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，砸在黑石上，瞬間被血氣蒸成淡淡紅霧。
心口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血石——她護住了那個新人，卻親手撕開了“同教”之間的第一道裂痕。
“老師……”她在識海里低低喚道，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痛楚，“我……我又傷了人……他只是想欺負新人……可教義不是說同教相護嗎？”
李若涵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，卻像一根冰冷的血線，精準地纏上她最軟的地方：“丫頭，魔教的平等，從來是拳頭說話。你不出手，明天被踩在腳底下的，就是你自己。記住，這不過是開始。”
她咬住下唇，鮮血的鐵鏽味在舌尖蔓延，卻強行把那股刺痛嚥進肚子裡。
就在這時，高臺邊傳來一道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腳步聲。
鬼面執事終於走了過來。
他那張刻滿詭異符紋的鬼面具在火光下投出兩道極長的陰影，面具下的眼睛只露出一道窄縫，像兩把藏在暗處的刀，正緩緩出鞘。
臺下弟子們瞬間安靜，連呼吸都壓得極低。
小隊長臉色一變，下意識鬆開抓著年輕弟子頭髮的手，捂著肩頭後退半步，聲音帶著一絲慌亂的討好：“執事……這丫頭……她……她越級傷人……按規矩……”
鬼面執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只是抬手一揮，一道極淡的血氣如絲線般捲過小隊長的肩頭傷口，瞬間止血，卻也讓他疼得悶哼一聲，臉色更白了幾分。
“按規矩？”鬼面執事的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鐵皮，卻帶著一絲玩味的冷意，“比試圈裡，拳頭就是規矩。低階三階力克低階八階……有趣。”
他目光終於落在黎湘靈身上，從她散亂的長髮掃到微微發抖的肩膀，再到她低垂的眼角那兩行未乾的淚痕，停頓了足足三息。
黎湘靈身子猛地一顫，像被嚇得腿軟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聲音細軟得幾乎帶哭腔：“執……執事大人……我……我只是不想讓他被欺負……我錯了……您別罰我……”
她故意讓肩膀抖得更厲害，眼淚又掉下來兩顆，砸在弟子袍前襟上，洇開兩朵暗紅。
鬼面執事卻沒有立刻開口，只是負手站在她面前，鬼面具下的眼睛眯得更細，像在用目光把她從頭到腳剝開一層皮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臺下弟子們大氣都不敢出，刀疤臉和矮個子站在人群邊緣，喉結滾了滾，眼睛裡混著羨慕和忌憚。
半晌，鬼面執事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興味：“黎湘靈，跟我來。單獨測試血爪。”他轉身就走，黑袍下襬掃過黑石，帶起一道極淡的血風。
黎湘靈心頭猛地一跳，卻趕緊低著頭跟上，腳步虛浮得像隨時會跌倒，弟子袍下襬拖過地面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身後，小隊長還想說什麼，卻被鬼面執事一個冷冷的側頭眼神堵了回去，只能捂著肩頭站在原地，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血池裡的殘渣。
鬼面執事帶著她穿過營帳區，拐進一處偏僻的石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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