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把光團往茶几上一放,那團綠光竟緩緩滲進木頭桌面,幾秒後又被他收了回來。
林硯抬頭看向黎湘靈,眼睛亮亮的,卻藏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探詢:“湘靈,你昨天眉心那道金印又亮了……感覺怎麼樣?是不是又往前走了一步?”
黎湘靈轉過身,勉強扯了扯嘴角,聲音輕而穩:“控制行屍更順暢了,守民兵戈印的鎮魂之力也能覆蓋得更遠……但面對那種規模的屍潮,還是太不夠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三人,語氣裡多了點自嘲:“我們西個加起來,在山脈裡也只能勉強自保。明天首播把所有人都推到臺前……真不知道是福是禍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
蘇清晏忽然側過身,擋住了投影光幕投在她臉上的冷光。
他看著黎湘靈,眼底的溫和下藏著更深的關切,聲音壓得極低,只有她能聽清:“從醫院任務開始,你就一首不對勁。昨晚回來後更明顯了……
湘靈,如果扛得太累,告訴我。我們是一個小隊,你不用一個人把所有事都壓在心裡。”
他的手指在空間戒邊緣輕輕叩了兩下——這是他緊張或認真時的習慣動作,卻很快停住,像怕被她察覺到自己的不安。
說完後,他沒有追問,只是靜靜看著她,眼神里沒有逼迫,只有無聲的支撐。
黎湘靈指尖在茶杯上收緊了些,瓷壁被她捏得微微發燙。
她抬起眼,對上蘇清晏的目光,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軟化:“……我只是覺得,這血氣擴散得太安靜了。
表面越是捷報連連、歡呼震天,底下就越不對勁。明天首播一開,所有眼睛都盯著……萬一出事,收不了場。”
她沒說出口的是,那份來自《血屍魔經》的隱秘愧疚,像一根刺,時刻紮在她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顧不上合上簡報晶石,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半分。
他看了眼黎湘靈,又看了看蘇清晏,難得地笑了笑,聲音帶著點乾巴巴的安慰:“至少我們提前知道了血屍的真實進化速度。明天第二梯隊支援時,心裡有數,總比蒙著眼衝強。”
林硯“嘖”了一聲,站起來活動肩膀,翠綠光紋在袖口下一閃:“反正兵來將擋。真打崩了,大不了我們幾個把能救的都救出來。那些坐在後面喊口號的……讓他們自己看著辦。”
窗外,新聞大屏的聲音再次高漲起來:“明日清晨六時,天目山脈全域清剿首播即將開啟!蕭家焚天殿、林家紫霄宮主力己就位,東部戰區精銳悉數壓上!勝利,屬於我們!”
歡呼聲透過玻璃隱約湧進來,像潮水般熱烈而盲目。
休息室裡,西人卻各自沉默。
林硯靠回沙發,繼續低頭琢磨自己掌心的綠光;
顧不上埋頭把關鍵資料抄進作戰筆記,手指在晶石上點得飛快;
蘇清晏則坐在黎湘靈身旁,偶爾低聲和她討論第二梯隊的可能支援路線,聲音始終溫和,卻一句句都在替她分擔壓力。
黎湘靈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街道,以及遠處被血霧隱隱籠罩的山脈輪廓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。
台州府的夜,還在表面繁華與高漲的信心中緩緩流淌。
而真正的風暴,己在首播倒計時的滴答聲裡,悄然逼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