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風己經帶了涼意，教室的窗戶開了一條縫，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，吹得窗簾輕輕晃動。
考試的成績單貼在了教室後面的公告欄上，課間的時候擠滿了人。溫釉桐沒有去湊熱鬧，她坐在座位上，低頭翻著英語課本，好像對成績不太在意。但她的手指翻頁的速度比平時快，說明她並沒有真的在看。
葉熙瑾從人群裡擠出來，跑到溫釉桐桌前，一臉興奮：“桐桐！你英語又是第一！總分排在班裡第九！”
溫釉桐抬起頭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沒有太大反應。英語第一她己經拿了好幾次了，高興當然還是高興的，但沒有第一次那麼激動了。倒是班裡第九名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——上次月考是第十一名，這次進步了兩個名次，雖然不多，但至少是在往上走。
“你地理也進步了！”葉熙瑾繼續說，“比上次多了八分！”
溫釉桐愣了一下，然後下意識地看向對面。閆珩煜正低頭寫著什麼，好像對周圍的嘈雜完全不感興趣。但他的筆尖停了一下，只停了一瞬，然後繼續寫。
八分。溫釉桐在心裡算了一下，對她來說，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。她想起那些大課間，想起閆珩煜坐在她旁邊講題的樣子，想起他在她筆記本上寫的那些工整的字跡，想起他說的那句“來得及”。這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她腦海裡快速閃過，每一個畫面都帶著一種暖暖的溫度。
她想對他說聲謝謝，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正式了。他們之間己經不需要那種客套的“謝謝”了——至少她是這麼覺得的。
教室裡只剩下她和閆珩煜兩個人。
溫釉桐猶豫了一下，從書包裡拿出一罐可樂，放在閆珩煜桌上。
閆珩煜抬起頭，看著那罐可樂，又看了看她。
“上次你給我的牛奶，我還你。”溫釉桐說，語氣很隨意，“不過我不知道你愛喝什麼，就買了可樂。”
閆珩煜盯著那罐可樂看了兩秒。他給她的那盒牛奶，她一首記著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，把可樂放進了桌洞裡。
溫釉桐搖了搖頭，低下頭繼續寫作業。
閆珩煜把那罐可樂放在了桌洞最裡面的角落，和其他幾樣東西放在一起——一張她寫過的便利貼、一個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髮卡、還有一張文化節時她唱歌的照片。這些是他收集的、關於她的小小碎片，藏在沒有人看得到的地方，像松鼠藏起過冬的果實。
那罐可樂他沒有喝。他捨不得。
溫釉桐不知道這些。她只知道她把可樂給他了，他收下了，說了謝謝。她覺得這樣就好了，不用更多了。可她不知道的是，那天晚上閆珩煜回到家，把可樂從書包裡拿出來，放在書桌上，看了很久。
易拉罐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，涼涼的。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層水珠，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媽媽路過他房間門口，看到他在盯著一罐可樂發呆，問了一句：“小煜，你買可樂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把可樂放進了抽屜裡。
媽媽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她總覺得兒子最近有點不對勁，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，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。以前他放學回來就打遊戲、看動漫，現在他回來之後會在書桌前坐很久，有時候什麼都不做，就是坐著。
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