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釉桐愣了一下。
她本來以為要費很多口舌，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。她沒想到溫建國會這麼爽快地答應，甚至還主動提出了讓孫雨萌也學一門藝術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溫建國最近剛好在和幾個生意夥伴吃飯時聽說，現在的孩子光學習好不行，還得有才藝，不然以後升學、社交都吃虧。他不想讓人覺得自己這個當爸爸的不夠格，所以溫釉桐提出來的時候，他順水推舟就答應了。
至於孫雨萌學鋼琴，是孫阿姨早就提過的，只是一首沒找到合適的時機。
就這樣，溫釉桐開始了她的聲樂之路。
每週兩次課，放學後去老師那裡學發聲、學氣息、學咬字。一開始她很不適應，因為聲樂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——不是站在臺上隨便唱唱就行，而是要從最基礎的氣息練習開始，一遍又一遍地練“嘶——”的聲音，練到肚子痠疼，練到嗓子發乾。
可她從沒喊過累。
因為她記得音樂老師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不學太可惜了。”
她不想辜負那個“可惜”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發現在唱歌的時候，自己會忘記很多事情。
忘記孫雨萌陰陽怪氣的語調，忘記溫建國不冷不熱的目光，忘記那個永遠不屬於她的家，忘記媽媽隔著電話線傳來的疲憊的聲音。
唱歌的時候，她只需要做一件事：把聲音唱出來。
第一次上臺參加比賽，是學了半年之後。
那是一個市級的少兒歌唱比賽，規模不大，但對溫釉桐來說，舞臺就是舞臺，臺下黑壓壓的觀眾席就是觀眾席，燈光打在身上就是燈光打在身上。
她很緊張。
站在側幕候場的時候，她的腿在發抖，手心全是冷汗，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著歌詞，可越想越亂，最後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她甚至想逃跑。
可就在這時，她想起了媽媽說的話。
那是暑假在Z市的時候，有一天晚上，母女倆躺在床上聊天。溫釉桐問媽媽：“媽媽，你第一次去見客戶的時候，緊張嗎？”
蘇婉秋笑了：“緊張得要死，手心全是汗，話都說不利索。”
“那你怎麼做的？”
“我告訴自己，”蘇婉秋側過身，在黑暗中看著女兒的眼睛，“怕歸怕，做歸做。害怕不代表要停下來。”
怕歸怕，做歸做。
溫釉桐深吸了一口氣，邁步走上了舞臺。
燈光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，她什麼都看不見了。看不見臺下的觀眾，看不見評委的表情，看不見那些讓她緊張的一切。
她只看到光。
音樂響起來，她開口唱了。
聲音從她的身體裡湧出來，比任何一次練習都要流暢，都要乾淨，都要有力量。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條河流，而聲音是河水，自然而然地流淌著，不需要刻意控制，不需要緊張算計，只是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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