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年級、五年級、六年級，三年的時間彈指而過。
溫釉桐的個子躥了一大截，嗓音也越發穩定成熟。她拿了數不清的獎，登了無數次臺，可臺下那些掌聲和歡呼聲，沒有一聲是屬於溫建國的。
她也不再期待了。
每個暑假，她依然會坐飛機去Z市。那座南方城市一年比一年繁華，媽媽住的地方也一年比一年好——從那條老舊的巷子搬了出來，換到了一間正規的一居室公寓，有了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，還有一個小小的陽臺。
每個寒暑假，都是溫釉桐最期待的。蘇婉秋每次都會提前把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，冰箱裡塞滿女兒愛吃的東西。
“媽，我到了。”溫釉桐推開門，把行李箱拖進來。
蘇婉秋從廚房探出頭，手上還沾著麵粉：“快去洗手，媽媽包了你愛吃的餃子。”
溫釉桐換好拖鞋，把書包放下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這裡才是她的家。
雖然她一年只能住上幾十天，可這幾十天裡，她不用小心翼翼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，不用在飯桌上數米粒。
她只需要做一件事：做蘇婉秋的女兒。
可每次假期結束，她都得回去。
回到那個不屬於她的家。
每個假期，蘇婉秋都會試著跟溫建國提一次接溫釉桐的事。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。
“孩子在這邊上學上得好好的，轉什麼學？”
“讓她重新適應學校環境和老師，多耽誤孩子！”
“你再等等吧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忙音的時候，蘇婉秋握著手機站在窗邊，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。
溫釉桐從房間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，遞到媽媽面前。
“媽，喝水。”
蘇婉秋接過杯子，低頭喝了一口，甜的。
她看著女兒平靜的臉，忽然覺得心疼得厲害。她的桐桐己經長大了，長成了一個會照顧人的姑娘，可那雙眼睛裡，始終藏著一種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——隱忍、剋制、還有那種讓人心疼的懂事。
“桐桐，你怪不怪媽媽？”蘇婉秋的聲音有些啞，“怪媽媽沒能早點把你接過來？”
溫釉桐搖了搖頭。
“不怪。”她的聲音很輕很輕，“媽媽己經在很努力了。”
蘇婉秋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溫釉桐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抱住了媽媽。
窗外是Z市璀璨的夜景，萬家燈火。溫釉桐想，總有一天，她不用再隔著電話線聽媽媽的聲音，不用再數著日子等假期，不用再在機場的安檢口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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