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週末，她依然會去老師那裡上課。發聲、氣息、咬字、情感表達——她學得很認真，因為只有在唱歌的時候，她才會忘記自己是那個不被在意的女兒，忘記那個還不能一首住進去的粉色房間。
初中三年，她參加了很多比賽，拿了很多獎。市裡的、省裡的，每一次都取得了很好的名次。站在舞臺上的溫釉桐和平時判若兩人——平時的她是安靜的、瑟縮的、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；可舞臺上的她是自信的、舒展的、光芒萬丈的。
臺下的觀眾為她鼓掌，評委給她打出高分，音樂老師逢人就誇：“溫釉桐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學生。”
可這些掌聲和讚美，從來帶不回那個家。
溫建國雖然會送她去比賽現場，會看她比賽，但她不清楚那些驕傲是不是爸爸發自內心的。
溫釉桐不在乎了。
她己經過了那個會在乎的年紀。
每年假期，她依然會飛去Z市。
每一次推開那扇白色的門，看到床上那些熟悉的玩偶，看到書桌上媽媽放好的零食，她都會覺得時間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軟木板上永遠有新貼上去的照片——這一年她們去了哪裡，吃了什麼，做了什麼，都被媽媽一一記錄下來。
“媽，你又貼新照片了。”溫釉桐站在軟木板前，看著上面新增的一張合影。
蘇婉秋湊過來看了看，滿意地說：“這張拍得多好，你看你笑得多好看。”
溫釉桐看著照片裡的自己，確實在笑，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只有在媽媽身邊的時候，她才會這樣笑。
真正的笑。
發自內心的、不用假裝的笑。
初二那年，從五年級玩到現在的好友晏夢蘅問她：“你以後想走聲樂這條路嗎？”
溫釉桐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
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她喜歡唱歌，喜歡舞臺，喜歡那種被光照亮的感覺。可她也知道，走藝術這條路太難了，太貴了，太不確定了。媽媽一個人在Z市打拼己經很不容易了，她不想再給媽媽增加負擔。
初三那年，中考的壓力像一座山一樣壓了下來。
溫釉桐的成績依然在中游徘徊。蘇婉秋在電話裡從來不給她壓力，每次都說“盡力就好”“媽媽相信你”。
可溫釉桐聽得出來，媽媽的聲音裡藏著焦慮。
她不想讓媽媽失望。
她開始拼命學習，每天熬夜到很晚，週末也不休息，把自己埋在題海里。可聲樂課她依然沒有停——那是她唯一的出口，唯一能讓她喘口氣的地方。
中考結束後，溫釉桐的成績勉強夠上了一所普通高中。
不算好，但也不算太差。
中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，溫釉桐做了一個決定。
“媽，聲樂……我不想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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