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歸未晚》第19章 坦白(1)

作者:番茄還是西紅柿捏·3個月前

高二下學期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學習生活中,似乎都在為不久的高考做準備,時間也在大家的筆尖流逝。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,西月的玉蘭花開了又謝,五月的校園被濃郁的綠意覆蓋,六月的蟬鳴一聲比一聲響亮。

期末考試成績出來的那天,閆珩煜的心情不錯。

不是因為他考得多好——事實上他的總分在班裡只能算中游,英語倒是進步了一些,但離“好”還差得遠。他心情不錯的原因是暑假終於要開始了,他可以不用每天早起,可以在家裡畫畫,可以窩在被窩裡看動漫。還有,他不用每天見到她了。

這個原因聽起來很奇怪。他明明想見到她,每天都想。可正是因為太想了,他才需要一段時間的距離來讓自己冷靜一下。每天坐在她對面的日子,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動著,她笑一下,線就緊一下;她皺一下眉,線就扯一下。那種感覺太累了,累到他覺得再不喘口氣,他就要做出什麼不可控的事情來。

放假前的最後一天,班主任發了成績單,佈置了作業,說了一些“注意安全”“不要玩太瘋”之類的話,然後一揮手:“放假了。”

教室裡炸開了鍋,歡呼聲、桌椅移動聲、書包拉鍊聲混在一起,像一首雜亂無章的交響樂。溫釉桐低頭收拾書包,把課本一本一本地摞好,塞進書包裡。她的動作不快不慢,和平時一樣安靜。

閆珩煜看著她,想說什麼,可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。他想說“假期快樂”,又覺得太官方了;想說“路上注意安全”,又覺得太囉嗦了;想說“我會想你的”,當然不可能。最後他什麼都沒說,揹著書包走出教室。

走出教室門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溫釉桐還坐在座位上,低頭拉著書包拉鍊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的頭髮上,泛著淺淺的金色。

假期第三天,閆珩煜吃完晚飯坐在沙發上發呆。電視裡在播一檔綜藝節目,笑聲很大,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他手裡拿著手機,螢幕上是溫釉桐的朋友圈——她發了一張機場的照片,配了一個飛機的表情,定位是Z市。她己經到了。

“小煜,”媽媽從廚房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,放在茶几上,“吃水果。”

閆珩煜“嗯”了一聲,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,像是在嚼一塊沒有味道的東西。

媽媽在他旁邊坐下來,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。她看了兒子一眼,猶豫了一下,然後開口了。

“小煜,媽媽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
閆珩煜轉過頭看她。

“你從小就喜歡畫畫,”媽媽的聲音很溫和,像在說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,“媽媽一首在想,你要不要考慮走藝考的路?”

閆珩煜愣住了。藝考?他當然想過。他喜歡畫畫,從小學就開始畫,初中的時候還在市裡拿過獎。可上了高中之後,他就把畫畫當成了純粹的愛好,沒有再往“考試”那個方向想過。因為他覺得藝考是一條太遠的路,遠到他不知道該怎麼走。

“你爸爸也同意,”媽媽繼續說,“我們覺得你的文化課成績要考一個好大學有點吃力,但如果你走藝術類,專業課是你的強項,文化課的分數線也會低一些。這是一個機會。”

閆珩煜沉默了很久。他盯著手裡那塊咬了一口的蘋果,蘋果的切面己經開始氧化了,變成了淺淺的棕色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
“不用現在就決定,”媽媽說,“你還有時間考慮。媽媽只是先跟你提一下,你想一想,開學之後要是決定了,媽媽就幫你找畫室,高三去集訓。”

閆珩煜點了點頭,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裡。

媽媽站起來準備走,又停下來,回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“小煜,”她說,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”

閆珩煜抬起頭,看著她。媽媽的眼神很溫柔,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追問,而是一種“你想說就說,不想說也沒關係”的溫柔。那種溫柔讓他覺得,也許可以說出來。也許說出來也沒關係。

“媽,”他的聲音很低,低到差點被電視的聲音蓋過去,“你還記得上次你問我那個女生嗎?”

媽媽坐回了沙發上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他,等他繼續說。

“溫釉桐。”閆珩煜說出了那個名字,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,像是這三個字在他心裡己經練了無數遍,終於有機會說出口了。

“我好像……挺喜歡她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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