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,又迎來了學校的月考,高三就是這樣,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考試,成績和試卷似乎己經成了高三生們的常態,老師們的閱卷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了,很快便出了成績。
成績依舊放在公告欄,大家爭著搶著去看,葉熙瑾仍然大大咧咧的,像個小喇叭似的跟溫釉桐和顧依微說:“我們三個依舊穩穩的哈哈哈哈,不過閆珩煜這小子還真有點東西,進步還真大。”她的聲音不小,閆珩煜自然聽到了,他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反應,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溫釉桐。
大課間的時候,溫釉桐去了辦公室。今天不知怎麼,中午吃完飯就有點胃痛,一陣一陣地絞著,她以為忍忍就過去了,可疼痛漸漸從胃蔓延到小腹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她趴在桌上,手按著胃,呼吸有些急促。葉熙瑾和顧依微問她怎麼了,她搖了搖頭說沒事,然後站起來,慢慢地走出了教室。
辦公室裡只有班主任一個人,正在低頭改作業。溫釉桐站在門口敲了敲門,聲音很輕,班主任抬起頭看到她,放下紅筆,皺了一下眉:“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。”
“老師,我想借您手機給我爸打個電話,”溫釉桐的聲音有些發虛,“我胃痛,想回家休息一下。”
班主任把手機遞給她,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包餅乾,說先吃點東西墊墊。溫釉桐搖了搖頭,說吃不下。她拿著手機走到走廊上,撥通了溫建國的號碼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,那邊有些嘈雜,像是有人在搬東西。溫釉桐靠在牆上,一隻手按著胃,一隻手握著手機,聲音很低:“爸,我胃疼,想回去休息一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然後溫建國的聲音傳過來,不是關心的詢問,而是一種帶著不耐煩的語氣:“你是不是又不想上學了?高三了,動不動就想回家,別人都在拼命學,你就知道找藉口。”溫釉桐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,胃又疼了一下,像有人在她肚子裡擰了一把。她說沒有,是真的疼。溫建國沒有接她的話,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:“對了,你那個書包裡怎麼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?我今天翻了一下,那些本子有什麼用?”
溫釉桐愣住了。她的書包放在家裡,裡面裝的是她的筆記本、錯題本、還有她隨手記的一些東西。那些東西在她看來都是有用的,可在溫建國眼裡大概只是一堆“亂七八糟”的本子。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不是在關心她的胃,他只是在翻她東西的時候順帶接了這通電話。她閉上眼睛,把手機從耳邊拿開,通話還沒有結束通話,溫建國還在那邊說著什麼,她聽不清,也不想聽了。她按下了結束通話鍵,把手機還給班主任,說了聲謝謝,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回到教室的時候,她低著頭,腳步很快,幾乎是衝回座位的。她沒有看任何人,坐下來就把臉埋進了胳膊裡。她的肩膀在發抖,很輕很輕,但隔了好幾排,閆珩煜還是看到了。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是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,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。他想走過去,想問她怎麼了,可他坐在原地沒有動。他不知道以什麼身份走過去。同學?同桌都不算,他只是坐在她斜後方的一個人。
上課鈴響了,是英語課。溫釉桐沒有抬起頭。她把臉埋在胳膊裡,肩膀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。英語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注意到了她,看了她一眼,但沒有當場問,繼續上課。閆珩煜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。他盯著溫釉桐的背影,她的肩膀還在抖,他把筆攥得很緊,指節泛白。
葉熙瑾從前排轉過頭來,和顧依微交換了一個眼神,兩個人的臉上都是同樣的擔憂。她們從來沒有見過溫釉桐這樣——她平時就算難過也是安安靜靜的,從來不會在課堂上控制不住自己。可今天不一樣,今天她好像連忍都忍不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