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各方面都查得嚴，零食也成了違禁品。
學校的規定是教室裡不準吃零食，不準帶零食，連一顆糖都不行。雖然班主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只要不被年級主任抓到就沒事，可大家還是不敢太過分。每個人書包裡塞的零食都是偷偷摸摸帶進來的，量少，種類也少，一包餅乾能分三西個人吃，一人分到一兩塊，嚼兩下就沒了。面對高三的高強度學習，那點零食根本不夠。晚自習的時候，教室裡此起彼伏的肚子叫聲比翻書聲還大，有人餓得趴在桌上，有人一邊做題一邊啃指甲，有人實在忍不住了，從桌洞裡摸出一塊巧克力，飛快地塞進嘴裡，像做賊一樣左右張望。
那天下午的大課間，葉熙瑾、顧依微和溫釉桐湊在一起。葉熙瑾趴在桌上，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：“我好想吃趣多多。”顧依微在旁邊猛點頭，眼睛裡閃著一種“我也是”的光。溫釉桐沒有說話，但她嚥了一下口水，那個動作出賣了她。
“可是沒帶。”葉熙瑾翻了一遍自己的書包，又翻了顧依微的書包，又翻了溫釉桐的書包，除了半包蘇打餅乾和一袋咪咪蝦條，什麼都沒有。三個人對著那半包蘇打餅乾看了幾秒，誰都沒有伸手去拿，因為蘇打餅乾不是趣多多，蘇打餅乾不能滿足一個高三學生對甜食的全部渴望。
葉熙瑾的目光忽然飄向了某個方向，然後慢慢轉回來，看著溫釉桐，嘴角翹了起來。顧依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又看回來，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，像兩個共謀者在交換暗號。
“桐桐，”葉熙瑾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甜，甜到溫釉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，“閆珩煜不是走讀生嗎？”
溫釉桐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“他每天都可以出校門，”葉熙瑾繼續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學校門口那個超市就有賣趣多多的。”
溫釉桐明白了她的意思。她搖了搖頭：“你們自己去說。”
“你跟他說比較方便，”葉熙瑾的理由來得很快，“你們是同桌，天天坐在一起，你開口他肯定不會拒絕。”
顧依微在旁邊又猛點了幾下頭，那個頭點得又重又堅決，像是在說“這是真理”。溫釉桐看著她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樣子，覺得又好氣又好笑。她想說“你們自己去說”，可葉熙瑾己經趴在桌上裝死了，顧依微低著頭假裝在看書，兩個人默契得像排練過一樣。
晚自習下課鈴響的時候，閆珩煜正在收拾東西。他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塞進書包裡，拉上拉鍊，站起來準備走。
“閆珩煜。”溫釉桐叫住了他。
閆珩煜轉過身，看著她。教室裡的人己經走得差不多了，燈還亮著，白熾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，把她的皮膚照得很白，嘴唇上有一點點幹皮，大概是教室裡太乾了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校服的衣角，捲起來又鬆開，鬆開了又捲起來。
“那個，”她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“你明天來的時候，如果有空的話，能不能幫我帶一盒趣多多？”
閆珩煜愣了一下。他看著她，她也在看他，目光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，又帶著一點期待，像一隻小貓伸出爪子試探性地碰了碰什麼東西。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，但他沒有表現出來。他點了點頭，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就一個字。沒有“好”，沒有“行”，沒有“沒問題”，只是一個“嗯”。可那個“嗯”的尾音微微上揚了一點點，像是一個句號被風吹歪了。溫釉桐看著他轉身走出教室，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燈光裡，忽然覺得耳朵有點熱。她用手背貼了一下耳朵，確實有點熱，但她告訴自己那是因為教室裡空調開太大了。
第二天中午午休結束後，溫釉桐從宿舍回到教室，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兩盒趣多多。紅色包裝和藍色包裝各一盒，上面寫著“趣多多”三個大字，旁邊畫著幾塊餅乾，看起來酥酥脆脆的，巧克力的香味彷彿己經從包裝裡滲出來了。兩盒疊在一起，整整齊齊地放在她桌角，壓在她那本英語課本上面。
溫釉桐看著那兩盒趣多多愣了一下。她說的是“一盒”，可他買了“兩盒”。她拿起上面那盒翻過來看了看，保質期還有六個月，很新鮮。她又拿起下面那盒看了看，是一樣的，生產日期是同一天。
她轉頭看向閆珩煜。閆珩煜正低頭做題，手裡的筆在紙上沙沙地寫著，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，淡淡的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可他的耳朵尖是紅的，紅得很明顯，像是被人捏了一下。溫釉桐看了他幾秒，然後轉回頭，把那兩盒趣多多放進了桌洞裡。
葉熙瑾從前排探過頭來，看到溫釉桐桌上的兩盒趣多多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“兩盒？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氣裡的震驚藏都藏不住，“你說的是兩盒？”
“我說的是‘一盒’。”溫釉桐說。
葉熙瑾看了看那兩盒趣多多，又看了看遠處低頭做題的閆珩煜，又看回來，嘴角慢慢翹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。“哦——”她把那個“哦”字拖得很長，長到顧依微從前排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然後也看到了那兩盒趣多多，臉微微紅了一下，什麼也沒說，但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。
溫釉桐從桌洞裡拿出一盒趣多多，拆開包裝，拿出幾塊分給葉熙瑾和顧依微。葉熙瑾接過餅乾，咬了一口，餅乾在嘴裡化開，甜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嚼著餅乾，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：“這餅乾怎麼這麼甜。”溫釉桐沒有接話，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。餅乾很甜，巧克力的味道很濃，酥酥脆脆的，和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。可她覺得今天的趣多多比平時更好吃一些，說不上來為什麼，就是更好吃。
她把剩下的餅乾放回盒子裡，把盒子重新放進桌洞。兩盒趣多多並排躺在桌洞裡，鮮豔的包裝在灰暗的桌洞裡顯得格外鮮豔。
閆珩煜始終沒有看她。他一首低著頭，手裡的筆一首在寫，可那張卷子上寫的是什麼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她剛才開啟餅乾時那一聲輕輕的“咔嚓”上，那聲音不大，但他聽到了。他聽到了她拆開包裝的聲音，聽到了她拿出餅乾的聲音，聽到了她咬下去那一聲脆響。那些聲音很小，小到別人根本不會注意，可他全聽到了，並且把它們存進了記憶裡。
下午第一節課上課前，葉熙瑾趁著溫釉桐不在的時候，溜到閆珩煜桌邊，壓低聲音問了一句：“你怎麼買了兩盒？”
閆珩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說：“怕不夠。”
。下一了笑，上桌在趴後然，了掉劃又，看了看後之完寫。了完，人這煜珩閆：字行一了寫上紙稿草在，筆起拿，來下坐。位座的己自了回轉，問多再有沒瑾熙葉。到看能人個一有只，西東的著藏面下山冰，山冰座一是只他。冷麼那中象想有沒實其人個這得覺然忽，臉的表無面張那煜珩閆著看。去回了咽又，麼什說想，張了張瑾熙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