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負手立在廊下,龍袍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周身寒氣逼人,方才的溫情脈脈早己蕩然無存,只剩帝王的冷峻與威壓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蘇培盛便跌跌撞撞跑了回來,臉色慘白,跪地時聲音都在發顫:
“回皇上,奴才……奴才沒追上剛才那個逃跑的人,只在廊下撿到這個!”
他雙手捧著一枚素銀簪子,簪頭雕著小小的蓮花紋樣,樣式極為素雅,看著便是後宮尋常宮女的飾物。
乾隆垂眸瞥了一眼,眉頭擰得更緊,聲音冷得像冰:
“查遍後宮宮女,務必找出這簪子的主人,另外,把今晚長春宮附近當值的太監宮女,全部單獨關押審訊,不許任何人串供!”
“嗻!奴才這就去辦!”
蘇培盛揣好銀簪,連大氣都不敢喘,躬身退下。
乾隆轉身,步履沉重地往養心殿走去,腦海裡反覆閃過方才瓜爾佳氏淚眼婆娑的模樣,還有那道倉皇逃竄的黑影。
此事絕非偶然,誰會偏偏在這個時辰,躲在長春宮外窺探?
潔妃被貶、怡親王福晉被斥,幕後之人,定然是衝著他和瓜爾佳氏而來。
剛踏入養心殿,殿內燭火驟然大亮,鈕祜祿氏皇太后身邊的掌事嬤嬤,正垂手站在殿中,見乾隆進來,連忙屈膝行禮:
“老奴參見皇上,皇太后請皇上移步慈寧宮,有要事相商。”
乾隆心頭一沉,暗道不妙,這麼快就傳到皇太后耳中了?他面上不動聲色,淡淡頷首:
“知道了,朕這就過去。”
慈寧宮內,燭火通明,氣氛壓抑。
鈕鈷祿氏皇太后端坐在軟榻上,臉色沉鬱,手邊的茶盞被擱在案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一旁跪著的,正是方才閉門思過的潔嬪,此刻她雙眼通紅,跪在地上,泣不成聲。
“皇帝,你可真行啊!”
皇太后不等乾隆行禮,便厲聲開口,語氣裡滿是震怒,“哀家才去大覺寺進香一天,宮裡就鬧出這等醜事!你身為大清帝王,竟不顧君臣倫理,與傅恆夫人糾纏不清,傳出去,天下人該如何議論你?議論我大清皇室!”
乾隆躬身站在下方,神色平靜,沒有絲毫慌亂:
“皇額娘息怒,此事並非如旁人傳言那般不堪,兒臣自有分寸。”
“有分寸?”皇太后一拍桌案,氣得渾身發顫,指著地上的潔嬪,“潔嬪都己經跟哀家說了,親眼看見你在宮道上擁著傅恆夫人,舉止失度!傅恆在外為你出生入死,平定叛亂,你卻在後宮做出這等事,你對得起傅恆嗎?對得起列祖列宗嗎?”
潔嬪見狀,連忙磕頭哭訴:
“皇上,嬪妾並非有意告發,實在是此事關乎皇家顏面,不敢隱瞞!皇上若是執意護著瓜爾佳氏,日後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定然會群起彈劾,到時候皇上該如何自處啊!”
她這番話,看似求情,實則步步緊逼,句句都戳在皇室顏面與朝堂安穩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