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,暗中收買養心殿貼身太監、後宮不得志嬪妃身邊近侍,散佈流言,暗傳李侍堯在江南借新政賦稅核查之名,大肆收受豪強賄賂,私吞贓銀,培植私人勢力,籠絡地方官員,隱隱有割據江南之心;
其二,偽造江南鄉紳匿名陳情信,捏造李侍堯在江南濫用職權、肆意抄家、欺壓士民、擅斷官民性命的罪狀,層層送入宮中;
其三,聯絡內務府管事,暗中篡改江南送往戶部的錢糧賬冊摘要,刻意造出賬目模糊、銀兩去向不明的假象,給乾隆埋下疑心的種子。
計謀商定,眾人分頭行動,不露聲色,佈下一張陰柔歹毒的羅網,只待時機成熟,一舉構陷李侍堯。
深宮之內,流言最易生根。
幾日之間,養心殿內外、後宮宮闈,閒言碎語悄然蔓延。
有人說李侍堯在江南借新政之名藉機斂財,金銀車載船送往京城私宅。
有人說他大肆安插親信官吏,江南半壁官吏只知有李大人,不知有朝廷。
更有人暗傳他手段狠辣,隨意抄沒世家田產,冤屈無辜士紳無數。
流言細碎零碎,半真半假,日日飄進乾隆耳中。
乾隆起初只當是宗室舊臣刻意散播的讒言,並未放在心上。
可隨著一封封偽造的江南陳情信不斷遞入御案,再加上內務府刻意呈遞的模糊賬冊摘要,帝王心底,漸漸生出一絲隱晦的猜忌。
帝王之心,最忌臣子聲望過高、手握地方實權、錢糧經手無數。
哪怕是再信任的能臣,也經不起日復一日的流言浸潤與刻意構陷。
乾隆面色日漸沉鬱,時常獨坐養心殿,翻看江南奏報與那些匿名告狀信,沉默不語。
傅恆察覺聖意微妙變化,心中大驚,心知是怡親王等人暗中使壞,立刻入宮求見。
“皇上,臣聽聞京中流言西起,皆是無端抹黑李侍堯之言,皆是宗室心懷私怨、刻意造謠,萬萬不可輕信啊!”
傅恆躬身懇切進言。
乾隆抬眸,神色平淡:
“朕知道有人蓄意生事。可空穴不來風,江南遠離京城,李侍堯手握新政全權,掌錢糧、掌查辦之權,難免惹人非議。那些匿名陳情、賬目疑點,也不能全然置之不理。”
傅恆心頭一緊,忙道:
“李侍堯行事向來秉公,賬目分明,每一筆錢糧追繳、賑濟撥款皆有明細備案,抄送軍機處與戶部存檔,絕無私吞舞弊之事。所謂匿名書信,來路不明,極有可能是江南懷恨豪強與京中勢力串通偽造,意在構陷能臣,阻撓新政!”
乾隆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
“朕不急於定罪,也不會偏聽流言。傳朕旨意,派一名心腹御前大臣,帶專職御史,南下江南,暗中暗訪,核查賬目、查訪民情、核實流言虛實,不驚擾地方,不告知李侍堯,暗中查探實情。”
傅恆心中一嘆,知道乾隆猜忌己生,再多辯解無用,只能遵旨:
“臣遵旨。”
旨意隱秘下達,御前大臣帶著御史悄然離京,低調南下,奔赴江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