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,你們倆別鬥嘴了。”
乾隆擺了擺手,臉上帶著笑意說道:“朕瘦幾斤算什麼?只要能看到河南百姓生活的真實情景,朕比吃多少山珍海味都強。”
傅恆趕忙附和道:“萬歲爺心懷天下萬民,皇恩浩蕩,實乃天下百姓之幸事。只是這河南境內,我們一路走來,雖然見到了不少太平景象,但是總覺得有點怪怪的,好像不合乎常理,有點蹊蹺。”
“哦,你具體說說,哪些地方不合乎常理?”乾隆聽了傅恆的話,好奇地問道。
“萬歲爺,前幾日我們在開封城見到的那件事,那老農戶說去年河南的夏糧收成很好,但是今年他們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,這不是就有點奇怪了嘛!”
乾隆聽了傅恆的話,陷入沉思,沒有說話。
劉統勳忙介面說:“萬歲爺,傅大人所言極是。臣也留意到,一路走來,見路上不少州縣的驛站修繕得富麗堂皇,可是沿途的村落卻破敗不堪,這與巡撫王士俊奏報的‘民生富庶,吏治清明’著實不符。因此,臣以為這裡面必有貓膩。”
他們正說著話,咚咚咚,客棧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是店家壓低的勸阻聲:“客官,您可別在這兒鬧啊,萬一驚擾了其他客人……”
“我不鬧,我只求找個說理的地方,找個主持公道的人!”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我兒子被官府抓了,說他偷了官糧,可他明明是被冤枉的啊!王巡撫不理,知府不睬,我這老骨頭實在走投無路了!活不下去了,天下還有公道嗎?”
乾隆一聽,知道又是喊冤的,他朝傅恆遞了個眼色。
傅恆立即秒懂了乾隆的意思,立刻起身,拉開房門,出去看個究竟。
李衛也緊跟著傅恆出了門。
傅恆出了客棧門,只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漢跪在門口,衣衫襤褸,滿臉淚痕。
他正要詢問這個老人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沒想到李衛性子急,搶先一步,走到這個老漢跟前,急切地問道:“老人家,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你慢慢說,你兒子怎麼被冤枉了?被誰冤枉了?官府憑什麼抓他?”
老漢見有人向他問話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趕緊砰砰砰地給李衛磕頭,邊磕頭邊說:“這位客官,你幫幫我吧,給我做主啊。我實在是冤枉啊!”
老漢說著,又開始傷心地放聲大哭起來。
“老人家,你別哭,有什麼冤屈儘管給我說,我幫你做主。”
李衛一邊安慰老漢,一邊扶起了老漢,讓他站起來說。
“客官,你真是個好人啊!我可真是個包青天了。”老漢又開始喜極而泣。
“老人家,你別哭,你快說啊!我還沒有聽你說是怎麼回事,你就說我是包青天。包青天得給你斷案啊!”
李衛是個急性子,見老漢不說,埋怨地催促道。
“我說,我現在就說。”老漢激動地說,“我是陳州府太康縣的農民張老實,我兒子張小虎是個本分人,前些日子官府徵糧,我們家己經交夠了,可糧房的劉典史說我們少交了一石,硬是把我兒子抓去了,還說要是不交五十兩銀子贖人,就判他流放!”
“五十兩銀子?”李衛一聽,肺都氣炸了,兩眼圓睜,大聲罵道,“這個王八蛋,光天化日之下,朗朗乾坤,昭昭日月,這不是明目張膽地敲詐勒索嗎?一石糧食不過二兩銀子。他竟然要五十兩,心也太黑了吧!”
張老實抹了把淚,接著說:“可不是嘛!劉典史還說,這是王巡撫的規矩,交不上銀子的,要麼流放,要麼充軍。我們村己經有三個後生被這麼抓走了,家裡人湊不出銀子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人抓走。”
李衛聽了氣得渾身發抖,大聲怒吼道:“看我不扒了這個貪官汙吏王八蛋的皮才怪。說著擼起袖子,好像當下就去找這個王士俊評理去。
傅恆伸手製止住了李衛,然後走上前,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問道:“老人家,王巡撫真的不管嗎?你沒去省城遞訴狀嗎?”
張老實見又有人問他,看了看傅恆,接著說: “客官,我遞了!怎麼能沒遞?”
“你遞了,他怎麼說了?”傅恆繼續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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