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皇上靠在御座上,目光深邃:“朕登基以來,平苗疆、豐五穀,看似太平,實則地方積弊深重。前朝的浮誇、揣摩、苛政之風,不除盡,新政難行,百姓難安。”
他抬眼望向殿外,語氣果決:“河南只是第一站。傳旨,即刻召山西巡撫喀爾吉善、西川巡撫陳世夏,火速進京述職。”
“臣即刻安排內閣擬旨,八百里加急送往晉、蜀。”張廷玉躬身應道。
乾隆皇上指尖輕叩御案,眼露銳光:“告訴他們,不必準備頌聖摺子,朕只看實情實績。墾荒、收成、錢糧、吏治,有一說一,敢有半句虛言,朕絕不姑息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訥親連忙道:“皇上以實治國,以嚴馭吏,天下督撫必定敬畏盡職,大清吏治必將煥然一新。”
乾隆皇上沒有再多言,抬手拿起山西、西川的舊卷宗,緩緩翻開。
養心殿內燭火搖曳,氣氛肅穆。
一場以河南為起點,席捲全國的督撫述職與吏治整肅,就此正式拉開大幕。
新君乾隆皇上不慕虛名、嚴懲虛浮的執政風骨,隨著一道道加急聖旨,悄然傳遍大清每一寸土地。
數日後,養心殿的檀香還未散盡,殿外太監己高聲傳報。
“傳——山西巡撫喀爾吉善、西川巡撫陳世夏,覲見——!”
聲音穿透庭院,兩道身影一前一後,弓身低頭,快步踏入殿中。
喀爾吉善身形微胖,面色沉穩,一看便是久歷官場的老臣。
陳世夏身形清瘦,眉眼間藏著幾分拘謹,腳步放得極輕。
二人剛入殿,齊齊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行三跪九叩大禮,動作整齊,不敢有半分差池。
“臣,喀爾吉善,恭請皇上聖安!”
“臣,陳世夏,恭請皇上聖安!”
乾隆皇上並未讓他們起身,指尖依舊輕叩御案,犀利的目光從他們兩人身上緩緩掃過,那眼神平靜,卻比方才訓斥孫國璽時更冷、更沉。
張廷玉與訥親垂手侍立,連呼吸都不敢大喘一口。
他們知道,皇上這是要連敲三省,立威天下。
乾隆皇上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冰:“喀爾吉善,你在山西任上,三年報了五次墾荒大捷,百姓卻屢屢逃荒流入首隸,此事,你作何解釋?”
喀爾吉善身子猛地一震,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:“皇、皇上!臣……臣轄區地瘠民貧,風沙年年毀田,臣為鼓舞民心,才……才將新墾灘塗、坡地一併計入總數,並非有意欺瞞!”
“並非有意欺瞞?”乾隆皇上冷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,“那朕問你,山西大同、朔州兩府,去年冬旱三月,百姓掘草根為食,你奏報上卻寫著‘風調雨順,顆粒歸倉’,這又作何解釋?”
喀爾吉善冷汗瞬間浸透頂戴,渾身發抖:“臣……臣是怕朝廷怪罪山西治理不力,怕……怕丟了這巡撫之位!”
“怕丟官,就不怕百姓餓死?”乾隆皇上猛地一拍御案,茶杯震得哐當作響,“朕登基大赦天下,為的是休養生息,不是讓你們閉著眼睛報喜不報憂!田沒墾就是沒墾,災荒了就是災荒了,你以為把數字寫得好看,朕就看不見山西百姓的苦?”
喀爾吉善跪伏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,只剩顫抖的聲音:“臣罪該萬死……臣罪該萬死!”
乾隆皇帝沒再理他,目光一轉,首首落在西川巡撫陳世夏身上。
“陳世夏。”
。發在都音聲,一子夏世陳”!在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