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御醫們跪下齊聲應答道。
“免禮,平身。”
“嗻。”
御醫們立刻施針煎藥。
乾隆皇上沒走,就坐在榻邊的椅子上,守著鄂爾泰,盯著御醫們給鄂爾泰看病。
蘇培盛端來參茶,他也只抿了一口,目光始終盯在鄂爾泰身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鄂爾泰緩緩睜開眼,視線模糊中,先看到的是乾隆皇上。
他愣了愣,隨即掙扎著想起身,剛動身就被乾隆皇上按住:“躺著!藥剛喝下去,別動!”
鄂爾泰喘了口氣,聲音細若遊絲,卻帶著幾分難以置信:“皇上……您沒讓臣……去死?”
乾隆皇上挑眉,語氣帶著幾分調侃,卻藏著暖意:“朕說過,你是朕的柱石,想讓你死,你也得先把滿漢一體的事說清楚。怎麼,你還想帶著一肚子悔意走?”
鄂爾泰眼眶一熱,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乾隆皇上的衣袖,手發顫:“臣……臣糊塗啊!皇上,臣爭了一輩子,鬥了一輩子,以為只有結黨才能護住滿人,卻沒想到……”
“知道錯就好。”乾隆皇上打斷他的話,語氣放緩,“錯了一輩子,改了就不算晚。亡羊補牢,為時未晚。朕給你請了最好的御醫,開了最好的藥,你好好養病,把身子養得棒棒的,往後朝堂的事,朕還要跟你商量。”
鄂爾泰聽著乾隆皇上暖心的話,淚水順著眼角滾落,混著咳嗽聲,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:“臣……臣何德何能,竟能得皇上如此看重!臣當年處處針對漢臣,處處與楊公、朱公作對,皇上卻還……還救臣一命!”
“你是臣子,朕是君主,君臣一心,才是大清根本。”乾隆皇上拍了拍他的手,“你當年的做法,是為了保護滿人,這份心,朕懂。只是用錯了法子。現在改,還來得及。”
“皇上英明,臣知道了。”
鄂爾泰感動得老淚縱橫。
“好好養病,朕走了。過些日子,朕再過來看你。”
乾隆皇上說完,起身離開。
接下來的幾日,鄂府成了太醫院的常駐點,乾隆皇上更是隔三差五過來看一下,有時帶著奏摺,有時帶著點心,有時只是坐一會兒,說幾句朝堂閒話。
御醫們施針用藥毫不保留,鄂爾泰本就底子不差,加上乾隆皇上親自督辦,恢復得極快。
十來天后,鄂爾泰竟能靠著枕頭坐起來。
乾隆皇上一進門,見他氣色好了不少,嘴角當即揚起一抹笑意:“不錯,比朕預想的還要快。看來朕的眼光,還是準的。”
鄂爾泰連忙要下床行禮,被乾隆皇上一把扶住:“說了多少次了,躺著!別起來。身子還虛,別逞強。”
“皇上!”鄂爾泰紅著眼,流著淚說,“臣這條命,是皇上撿回來的!往後臣若再有二心,天誅地滅!江南吏治、朝堂派系,臣定當與楊公、李衛公、傅恆公同心協力,輔佐皇上,絕無二心!”
“起來。”乾隆皇上扶他坐好,遞過一杯溫水,“朕要的不是你表忠心,是要你記住,大清的江山,是滿漢一家的江山。你是滿人,更是大清的臣子,只要你為公,朕便護你一世安穩。”
鄂爾泰接過水杯,雙手顫抖,喝了一口,暖意順著喉嚨滑下,暖透了心底。
他重重點頭,眼中再無半分往日的戾氣,只剩感激與堅定:“臣謹記皇上教誨!滿漢一體,公忠體國,臣定當不負皇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