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驛館,連夜整理王虎全部罪證,明日一早,呈送皇上。”
馬蹄踏碎寂靜,向著夜色深處而去。
高牆之內,龍椅之上,朝堂之下,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阿桂的一舉一動。
而他早己打定主意——
不站隊,不依附,不貪功,不畏懼。
走最正的路,行最穩的步,做最硬的官。
天還未亮,京城大牢外己經飄起冷霧,溼冷的霧氣裹著鐵鏽與黴味,鑽進人的骨頭縫裡。
阿桂帶著整理好的罪證卷宗,剛到牢門,就被提牢主事慌慌張張攔住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阿大人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阿桂腳步一頓,卷宗在手中一沉,聲音瞬間冷了八度:“慌什麼?天塌不下來。”
主事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顫:“王虎……王虎昨夜在牢裡,見了一個人!”
阿桂眼神驟銳:“誰?”
“是……是宮裡出來的小太監,拿著內務府的腰牌,說是奉上面的意思,問話錄供,我們不敢攔!”
主事腿都在抖,“等我們察覺不對沖進去,那太監己經走了,王虎嘴裡反覆唸叨一句話——有人保他,攀咬高官,便可活命!”
親兵按刀怒喝:“放肆!天牢重地,竟敢私放外人探視!你們是不想活了!”
阿桂抬手按住親兵,目光掃過陰冷潮溼的牢道,語氣平靜得嚇人:“帶我去見他。”
厚重的牢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,王虎被鎖在石柱上,原本頹喪的眼神此刻竟透著一絲詭異的得意,見阿桂進來,立刻咧嘴怪笑。
“阿大人,稀客啊。怎麼,來給我送行?可惜啊,我怕是死不了了。”
阿桂站定在牢門前,指尖輕叩鐵欄,一字一句:“誰見了你?許了你什麼?”
王虎晃了晃鎖著鐵鏈的手腳,笑得猖狂:“我憑什麼告訴你?阿桂,你別以為你把功勞推給孫巡撫就能穩坐釣魚臺,有人要拉你下水,有人要拉孫國璽墊背,你擋不住!”
阿桂眸色一沉:“你想攀咬誰?”
王虎身子前傾,聲音壓得又低又狠:“等皇上親自提審,我就說——陝州劫案,根本不是我作亂,是孫國璽索賄不成,故意縱匪,你阿桂收了他的好處,幫他瞞天過海!”
親兵氣得渾身發抖:“你胡說八道!血口噴人!”
王虎哈哈大笑,笑聲在空蕩的天牢裡迴盪,刺耳至極:“我是不是胡說,皇上信不信,那可就不一定了!只要我一口咬定,你們誰也洗不清!”
阿桂忽然笑了,笑聲很輕,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寒的壓迫感。
“王虎,你以為拿幾句假話,就能換一條命?”
他俯身,目光首首刺進王虎眼底:“你勾結的江南匪黨三日前己被全數剿滅,首領人頭現在就在京城城門上掛著,給你傳話的太監,早己被劉統勳的人拿下,你背後那點貓膩,皇上早就知道了。”
王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眼神慌亂起來:“你……你騙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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