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廷輔臉色驟變,慌忙揮手:“都退下!快退下!”
持刀壯漢瞬間撤得無影無蹤,堂內恢復平靜,只剩空氣中未散的殺氣。
孫國璽快步走入,看到對峙的兩人,眉頭緊鎖,臉色沉得可怕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?!”孫國璽厲聲呵斥。
周廷輔立刻堆笑:“姐夫,誤會,都是誤會!阿大人來找我要銀子,我只是……”
“閉嘴!”孫國璽狠狠瞪了他一眼,轉向阿桂,語氣複雜,“阿大人,賑災銀的事,我知道了。周廷輔糊塗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阿桂首視孫國璽:“大人,七十萬兩賑災銀,災民等著救命,士兵因它喪命,您說,是誤會?”
孫國璽深吸一口氣,屏退左右,堂內只剩三人。
他聲音壓低,帶著疲憊:“阿大人,我不瞞你。漕運虧空多年,周廷輔也是沒辦法,才動了這筆銀子。但我沒拿一分,更沒想害你。”
“大人,辦法有很多,唯獨不能動賑災銀。”阿桂語氣沉重,“您保得住周廷輔一次,保不住他一輩子。皇上一旦追查,您我都摘不清。”
孫國璽沉默良久,咬牙看向周廷輔:“把銀子還給阿大人,一分不少!”
周廷輔急喊:“姐夫!那銀子己經分了……”
“分了也要給我湊回來!”孫國璽怒吼,“三天之內,把七十萬兩湊齊,送到布政使衙門!否則,我第一個把你綁去見皇上!”
周廷輔嚇得渾身發抖,不敢再犟:“是……是!我湊!我一定湊!”
孫國璽這才轉向阿桂,語氣緩和,卻帶著警告:“阿大人,銀子還給你,此事就此打住,不要再查,不要再追,更不要上奏。算我孫國璽,求你一次。”
阿桂看著他,緩緩點頭:“我可以不上奏,但周廷輔必須停職待查,漕運賬目,我要全盤接管。否則,下次再出問題,誰也保不住他。”
孫國璽咬牙:“好!我答應你!”
一場死局,就此化解。
走出漕運衙門,夕陽如血,親兵後背早己溼透。
“大人,剛才太險了!您就不怕他們真的動手?”
阿桂望著天邊落日,聲音平靜:“他們不敢。孫國璽比誰都怕事情鬧大,我抓住了他的軟肋,他就只能妥協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銳利起來:“但這事沒完。周廷輔只是小角色,漕運背後,還有更大的魚。”
三日後,七十萬兩賑災銀全數送回布政使衙門,一分不少。
周廷輔被停職,漕運大權落入阿桂手中。
訊息傳入京城,乾隆看著密報,對張廷玉笑道:“阿桂這孩子,在河南,硬是從虎口裡把肉搶了回來,還沒撕破臉,厲害。”
張廷玉躬身:“皇上,阿桂沉穩有度,再歷練幾年,可擔軍國大任。”
乾隆皇上提筆,緩緩寫下一道密旨:
著阿桂,暗中清查河南漕運、鹽運、河工三弊,遇阻可先斬後奏,朕,為你撐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