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鄂爾泰,身為三朝老臣,失察包庇,罰俸半年,閉門思過三日!”
旨意落下,劉康癱軟在地,被侍衛拖拽著往外拖,一路哀嚎不止,卻再無一人同情。
鄂爾泰躬身謝恩,起身時看向錢度,眼神里滿是愧疚與歎服,默然退下。
錢度再次跪地叩首,神色依舊平和,無半分驕矜:
“臣謝皇上聖明,還臣清白。”
乾隆皇上看著他,神色漸緩,語氣帶著讚許:
“錢度,你拒賄守正,不畏強權,臨危不亂,實屬難得。朕今日便當中賞賜你黃金百兩,以彰你清廉風骨,望你日後依舊堅守本心,不負朕望。”
“臣,遵旨!定當鞠躬盡瘁,不負皇上,不負百姓!”
錢度沉聲應下,叩首謝恩。
陽光穿透大殿,灑在錢度身上,暖意融融。
走出皇宮,幕僚快步跟上,滿臉欣喜:
“大人,您沉冤得雪,還得皇上嘉獎,真是大快人心!”
錢度抬頭望向天際,淡淡開口:
“為官者,守得住底線,方能站得穩腳跟。劉康今日之果,皆是他自己貪慕權貴、心術不正種下的因。那錠金元寶,丟的是他的官身,守的是我的本心。”
養心殿的燭火被穿堂風捲得忽明忽暗,殿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一絲未散的戾氣。
乾隆皇上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指尖還沾著批閱奏摺的朱墨,緊繃的下頜剛鬆了半分,殿外就傳來太監急促又輕謹的腳步聲。
蘇培盛弓著腰,腳步輕得像片落葉,捧著一份沾著些許潮氣的奏摺,聲音壓得極低:
“皇上,軍機處加急送來的,欽差鄂善大人的密摺,八百里加急遞到的。”
乾隆皇上抬眼,眸中剛褪去的疲憊瞬間斂去,語氣帶著剛處置完奏摺的冷硬:
“呈上來。”
“嗻。”
蘇培盛雙手捧著奏摺,恭恭敬敬地呈給乾隆皇上。
乾隆皇上接過奏摺,指尖觸到紙面的微涼,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——安徽之地,素來安穩,何來八百里加急?
硃批的筆被他隨手擱在龍案上,展開奏摺的瞬間,目光掃過開頭,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殿內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,燭火噼啪一聲,炸出點燈花,殿內顯得更加寂靜。
“安徽黃淮氾濫,決堤十七處,七府二十縣盡成澤國……”
乾隆皇上低聲念出這些句子,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,手掌猛地拍在龍案上,硯臺裡的墨汁濺出幾滴,落在明黃色的奏摺上,“好一個安徽布政使!好一個邢琦文!”
蘇培盛嚇得立刻跪地,渾身發抖,連頭都不敢抬:“皇上息怒,龍體為重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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