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剛矇矇亮,晨曦透過窗欞,灑在寢榻上。
乾隆皇上緩緩睜開眼,身側的富察氏皇后還在熟睡,眉頭微蹙,即便睡著,咳嗽聲還是偶爾輕輕響起。
他不忍心吵醒她,輕手輕腳地起身,小心翼翼地給她掖好被角,指尖拂過她蒼白的臉頰,眼底滿是憐惜。
整理好龍袍,乾隆皇上輕手輕腳走出內殿,來到外間大殿,剛要吩咐內侍備朝服,就看到皇后的貼身宮女紅袖端著藥碗,低著頭快步走來。
見到皇上,連忙屈膝行禮,聲音恭謹:“奴才見過皇上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乾隆皇上擺了擺手,目光落在那碗藥上,心頭一緊,連忙追問,“皇后娘娘近日飲食如何?身子到底是怎麼個情況,你如實跟朕說,不準隱瞞。”
紅袖聞言,眼眶微微泛紅,猶豫了一下,還是如實稟報:
“回皇上,娘娘這段日子胃口一首不好,用膳總是用幾口就放下了,時常噁心嘔吐,宮裡的肉食更是碰都不碰,見了就犯惡心。”
她頓了頓,連忙補充:“唯獨御廚鄭三做的膳食,口味清淡,娘娘還能勉強進一兩口肉食,其餘的廚子做的,娘娘實在是吃不下去。”
乾隆皇上聽完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昨夜皇后說的話,此刻句句都在耳邊迴響,哪裡是受涼,哪裡是玩笑,分明是身子早己不適!
他只覺得心頭又悔又急,愧疚感翻湧而上。
“傳朕旨意!”
乾隆皇上立刻開口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從今往後,御廚鄭三專職為皇后娘娘打理膳食,務必做些合娘娘口味的吃食,不得有誤!”
“奴才遵旨!”一旁的內侍連忙應聲。
乾隆皇上又轉頭看向紅袖,語氣急切:
“即刻派人去太醫院,傳院正親自來長春宮,給皇后娘娘仔細把脈問診,若是有半點差池,朕唯他是問!”
“是,奴才這就去辦!”
紅袖連忙領命,放下藥碗,腳步匆匆地跑了出去。
乾隆皇上站在大殿中央,望著內殿緊閉的門簾,窗外的晨曦明明溫暖,他卻只覺得渾身發冷。
昨夜皇后那句“孝賢”,還有她眼底的宿命感,一遍遍在腦海裡盤旋,那股莫名的不安,此刻變成了沉甸甸的重壓,讓他喘不過氣。
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或許錯過了太多,而這一次,他不能再掉以輕心,只盼著太醫能查出癥結,護他的皇后一世安康。
不過半柱香功夫,殿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,太醫院院正孫敬之身著青色官服,手捧紫檀木藥箱,身後跟著一名侍醫,躬身快步走入殿中。
一見乾隆皇上,便跪地行禮,聲音恭謹:
“臣孫敬之,參見皇上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“免禮!”
乾隆皇上語氣急切,上前半步虛扶一把,眉宇間滿是焦灼。
“孫院正,皇后娘娘久咳不愈,身發虛熱,經期紊亂,不思飲食,你即刻入內殿細細診脈,務必查清楚病因,不得有絲毫隱瞞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