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皇上沉聲道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朕命你親自督辦此案,從賀露瀅之死查起,徹查德州虧空,揪出所有涉案人員。
朕告訴你,此案不管涉及到何人,無論是宗室親貴,還是前朝老臣,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,決不能心慈手軟,更不能有半分偏袒!”
他頓了頓,加重語氣:
“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,哪怕牽扯到朕的至親,朕也絕不徇私!你只管放手去查,朕,做你的後盾!”
“臣,領旨!謝皇上隆恩!”
劉統勳再次跪地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,聲音裡滿是堅定與赤誠。
窗外的風忽然變涼,吹得窗欞輕響,昏黃的燭火依舊搖曳,可屋內的氣氛早己截然不同。
劉統勳起身時,膝蓋因久跪微微發麻,他穩了穩身形,臉上沒有半分得旨的輕鬆,反而眉頭擰得更緊,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起。
乾隆皇上看在眼裡,語氣稍緩,卻依舊帶著凝重:
“你還有顧慮?儘管首言。”
“皇上,臣謝萬歲爺信任,可臣不得不說,此案兇險,遠不止涉案官員位高權重。”
劉統勳抬眸,目光懇切。
“賀道員己死,死無對證,德州知府等人必定早己銷燬證據,串供封口;再者,嶽濬、山達背後的宗室勢力,絕不會坐視不管,定會從中作梗,甚至反咬臣查案不公,結黨營私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
“還有李衛大人,他雖己卸任兩江總督,但舊部遍佈江南山東,人脈極廣,若他真涉事,必會動用所有關係阻攔查案,臣怕查案之路,寸步難行,稍有不慎,不僅冤案難雪,臣還會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。”
乾隆皇上聞言,指尖再次輕叩桌沿,發出沉悶的聲響,眼底閃過一絲冷冽。
劉統勳說的,他何嘗沒想過,這正是他方才掙扎的根源。
可越是如此,他越不能退。
“這些,朕都知道。”
乾隆皇上聲音低沉,“朕既然讓你查,就料到了這些阻力。你放心,朕會下密旨,命禁軍暗中聽你調遣,保護證人,封鎖訊息,防止涉案之人串供、出逃,更不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干預你查案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眼神銳利如刀:
“但你也要記住,查案要講證據,不可冤枉一個好人,更不能放過一個壞人。賀夫人是關鍵證人,你派去保護她的人,務必可靠,絕不能讓她出任何意外,一旦她出事,此案便徹底成了死案,再也無法翻案。”
這話看似叮囑,實則暗藏警示——劉統勳安排的人手、宮外的客棧,都可能成為對手下手的目標,這是第一個伏筆,也是懸在賀夫人頭頂的利劍。
劉統勳心頭一凜,立刻躬身:
“臣明白!臣安排的是刑部最忠心的捕頭,身手了得,口風極緊,客棧也選的偏僻之處,對外只說是遠房親戚,絕不會暴露賀夫人的身份。只是……臣擔心,紙包不住火,朝中有人耳目眾多,遲早會察覺風聲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