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說罷,目光落在癱跪在地的那拉氏身上,語氣冰冷決絕:
“那拉氏,身為貴妃,不守宮規,干預朝政,結黨營私,禍亂後宮,即刻……”
“皇上且慢!”
太后驟然出聲打斷,強壓著心頭怒火與酸澀,起身緩步走到殿中,望著乾隆的眼神滿是懇切與無奈,語氣放軟帶著幾分哀求和期許:
“皇上,哀家深知那拉氏犯下滔天大錯,於宮規於朝綱都難辭其咎,可她侍奉皇上左右多年,往日里也算恭謹本分,此番終究是一時糊塗、鬼迷心竅,才鑄成大錯啊。她是哀家一手看著成長的妃嬪,哀家實在不忍看她落得絕境。
再者,皇家顏面、後宮安穩也需顧及,皇上素來仁孝,今日便看在哀家這張老臉的情分上,法外開恩,從輕發落她,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!”
百官聞言,皆低頭屏息,不敢言語,殿內氣氛愈發緊張。
乾隆看著殿下面色難看、低聲求情的太后,心中怒意難平,卻也深知皇太后素來疼愛那拉氏,若是執意重罰,勢必傷了母子情分,更落得不孝之名。
他沉默片刻,帝王威嚴與母子情面在心中交織,周身氣壓低沉,良久才緩緩開口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,又藏著對太后的退讓:
“太后,並非朕不近人情,此婦觸犯宮規祖制,干預前朝政務,本就該重罰以儆效尤。今日本該將其廢去貴妃之位,打入冷宮終身禁足,永不寬恕。但朕念及太后悉心教養之情,也顧念皇家體面、母子情深,便依太后所言,從輕發落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凌厲地掃過那拉氏,沉聲下旨:
“那拉氏,免去皇貴妃封號,降為貴人,收回貴妃冊寶,遷居翊坤宮偏殿,禁足思過,無朕旨意,不得踏出宮門半步,身邊宮人盡數裁撤,只留兩名老僕伺候。今後閉門思過,反省自身罪責,若再有半分逾越,朕定數罪併罰,絕不姑息!”
此言一齣,既是遵從了太后的求情,也未曾縱容那拉氏的罪責,輕重有度,百官皆是心服口服。
那拉氏聽此旨意,雖失了尊位,卻免去了冷宮孤寂,當即對著乾隆、皇太后連連叩首,泣聲道:
“臣妾謝皇上隆恩,謝太后求情,臣妾知罪,日後定閉門思過,絕不再犯!”
乾隆隨即又朗聲道:
“傳朕旨意,今後後宮嬪妃,但凡敢幹預前朝政務,勾結朝臣,一律按皇家祖制與宮規處置,嚴懲不貸,絕不姑息!”
旨意落下,朝堂之上,無人敢有半分異議,百官紛紛跪地,齊聲高呼皇上聖明。
皇太后看著乾隆處事有度、顧全大局,心中雖仍有對那拉氏貴妃的氣惱,卻也明白乾隆此舉,是為了大清江山,更是給足了自己情面,最終只能輕嘆一聲,默許了一切,緩緩坐回鳳椅之上。
散朝之後,乾隆親自前往景仁宮,看望傅貴人,又傳旨嘉獎傅恆、劉統勳,重重封賞此次有功之臣。
皇后富察氏前來請安,乾隆看著這位溫婉賢淑、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皇后,語氣溫和了不少:
“皇后,此次朕離京期間,多虧你在宮中穩住局面,安撫後宮,往後,後宮之事,依舊交由你全權打理,朕信你。”
皇后躬身行禮,眼中滿是欣慰與恭敬:
“臣妾,遵旨。”
幾日後,養心殿內,乾隆獨自坐在案前,看著當年婉兒繡的那個野菊花荷包,指尖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繡紋,眼底滿是釋然。
傅恆推門而入,躬身道:
“皇上,河南那邊傳來訊息,新任官吏己悉數到任,歸還百姓土地,發放賑災糧款,當地百姓安居樂業,一切都己步入正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