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房遺愛正蹲在院子裡洗臉，冷水潑在臉上，激得他打了個哆嗦。
房安從院門外小跑進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活蒼蠅，欲言又止，止又欲言。
“說。”房遺愛頭都沒抬。
“少爺，城陽公主……被陛下禁足了。”
房遺愛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聽說公主昨天回宮之後，首接去了兩儀殿。當著陛下的面說……說要嫁給您。”
房安的聲音越說越小，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，幾乎只剩氣音了。
房遺愛把布巾扔進水盆，站起來。
水珠子順著臉往下流，他沒擦。晨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。
那丫頭，這麼莽！
他想起曲江池畔，她紅著眼眶說“我怕你不來”。想起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，說“本宮幫你擋事，你罵本宮傻”。
想起她轉身離去時，裙襬在風中翻飛，背影倔強得像一根擰不彎的鐵絲。
他以為她只是說說氣話。
沒想到她是認真的。
“陛下怎麼說？”房遺愛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房安嚥了口唾沫：“陛下當場摔了茶盞，說房遺愛剛和高陽和離，你又要嫁給他？
朕的臉往哪兒擱？公主跪了一整天，陛下沒鬆口。
後來皇后娘娘去了，把公主帶回了立政殿，說是禁足，不許出殿門一步。”
房遺愛站在原地，腦子裡翻江倒海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城陽那丫頭，是真傻。
她是嫡出公主，長孫皇后所生，李世民最疼的女兒之一。
她嫁給誰，那是朝堂上的一枚棋子，是用來拉攏世家、安撫功臣的籌碼。
她以為自己能說了算？
天真。
可她偏偏去說了。
當著李世民的面，說要嫁給他房遺愛……一個剛和離的駙馬，一個滿身是非的“房憨子”，一個在建神鋒城、手握火器、被三家皇子盯著的燙手山芋。
她這不是求婚，是往李世民心口上扎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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