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幫你分析分析。房遺愛豎起一根手指，第一，你不是鄭家的嫡系，只是門生。門生用完了就扔，這是規矩。
他豎起第二根手指：第二，你幫鄭家扣我的車，鄭家給你什麼好處？什麼都沒給。你得罪了我，鄭家也不會保你。兩頭不討好。
張德潤的額頭上又冒汗了。
第三。房遺愛豎起第三根手指，我今天來，不是跟你商量，是通知你。我的車，今天必須放。
張德潤咬著牙，沒說話。
房遺愛轉身走回馬旁，翻身上去：我給你一個時辰。一個時辰之後，我的車還在藍田，你這五年縣令，就當到頭了。
他一夾馬腹，白馬竄了出去。
王虎跟在後面，回頭看了一眼，張德潤站在原地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少爺，您剛才那番話，能唬住他嗎？
不是唬他。是告訴他，誰才是說了算的人。
王虎沒再問了。
一個時辰後，藍田縣的關卡撤了。三輛煤車從檢查站慢慢開出來，一路往長安方向去。
崔仁師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兩張紙條。一張是藍田縣送來的：房遺愛親自到關卡，張德潤頂不住，己放車。一張是長安縣送來的：房遺愛帶工人堵門，王弘首己揭封條。
他把兩張紙條並排擺在桌上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然後拿起來，湊近燭火燒了。紙角捲起，變成灰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三家聯手，三管齊下，一天之內，兩路潰敗。不是鄭家和王家的人無能，是房遺愛太狠。親自去藍田，親自堵門，不留餘地，不給面子。他是在告訴所有人，我房遺愛不是好欺負的。
崔仁師睜開眼，盯著房梁。他手裡有借條，那張借條上寫的東西，足以讓博陵崔氏身敗名裂。鄭善果不怕，因為他沒有把柄在房遺愛手裡；王德儉不怕，因為王家在朝中有人。但他怕。
來人。
管家推門進來：老爺。
去城南小院。送個帖子，就說老夫明日登門拜訪。
管家一愣：老爺，您要親自去？
親自去。
管家不敢再問，退了出去。崔仁師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，苦得發澀。他沒換，一口一口喝著。
房遺愛，你贏了一局。但這不是結束。
城南小院，天己經黑了。房遺愛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張紙，上面寫著滎陽鄭氏在長安城的產業。炭行、布行、糧行、當鋪、車馬行，一條一條，密密麻麻。
他看了很久，拿起炭筆，在炭行兩個字上畫了個圈。
王虎。
王虎推門進來。
滎陽鄭氏的炭行，在長安城有幾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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