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馬嘚嘚地往藍田方向走。房安跟在後面，心裡七上八下。
到了藍田縣城，官道上的坑還在，土堆還在。但路口攔車的差役不見了，繞行的牌子也撤了。幾個工人正在慢吞吞地填坑，看見房遺愛的馬隊，低下頭，幹得更慢了。
房遺愛勒住馬，看了一眼，調頭往縣衙走。
張德潤正在簽押房裡坐著，臉色灰敗，像三天沒睡覺。看見房遺愛進來，他騰地站起來，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房將軍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？
張縣令，路填得怎麼樣了？
張德潤的笑僵在臉上，額頭上汗珠子首滾。
下官……下官己經讓人填了。明天……最遲後天，一定恢復通行。
明天？房遺愛在椅子上坐下，翹起腿，張縣令，我在城南的作坊，原料只夠撐一天了。你說明天恢復，我的作坊明天就得停工。停工一天，少賣八千個煤球。八千個煤球，長安城多少老百姓等著過冬？
張德潤的汗從額頭淌到下巴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下官……下官……
張縣令，我不為難你。房遺愛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你替鄭家辦事，我理解。但你得想清楚，鄭家能保你一時，保不了你一世。京兆府己經下文了，擅自動工者，按律追責。你是想扛這個責，還是想讓鄭家替你扛？
張德潤的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房將軍，下官……下官也是被逼的……
我知道。房遺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所以今天只是來看看。路，明天必須通。不通，後天來的就不是我，是京兆府的差役了。
他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頭也不回。
對了，張縣令，回去告訴鄭公，斷我的運輸，就是斷內府的財路。內府的財路，就是陛下的財路。讓他自己想清楚。
出了縣衙，翻身上馬。房安跟在後面，小聲問：少爺，您又嚇唬他？
不是嚇唬。是告訴他，誰才是說了算的人。
他有門生，我有律法。你有人脈，我有陛下。
看誰硬得過誰。
傍晚時分，房安跑進來的時候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少爺，通了！藍田縣的路填平了，灞橋縣的橋也修好了，說是提前完工。咱們的煤車己經進城了，作坊那邊原料夠用半個月！
房遺愛正在院子裡洗漱，把帕子扔進盆裡。
東市的鋪面收拾好了？
收拾好了。就在鄭家炭行對面，隔一條街。鋪面不大，但位置好，人來人往。
明天開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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