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鋒城完工的訊息傳到長安時，程處默正坐在有間酒樓的二樓，手裡啃著一塊剛出鍋的排骨。
房安氣喘吁吁地跑進酒樓，帶起一陣風：程公子，陛下的鑾駕三日後到神鋒城，少爺讓您那天早點過去。
程處默把骨頭往桌上一扔，胡亂抹了把嘴上的油漬：知道了。
回去告訴房憨子，整日的不往酒樓來。分紅還要不要了？
話音剛落，尉遲寶林從旁邊探過半個身子：我也去。我阿爺說了，那天讓我跟著你，別亂跑。
你阿爺讓你跟著我？程處默斜了他一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，你阿爺是讓你盯著我吧？
尉遲寶林嘿嘿一笑，撓了撓頭沒接話。
一首坐在窗邊的柴令武忽然合上摺扇，敲了敲桌面：處默，你有沒有覺得，最近長安城不太對勁？
什麼不對勁？程處默反問。
街上巡街的兵多了。以前一個坊口就兩個兵，現在西個。西市的胡商少了一半，東市的鋪面連著關了三家。柴令武的目光穿過窗戶，看向灰濛濛的街道，你說，這是為什麼？
程處默張了張嘴，一時答不上來。
這時，秦懷道掀開簾子走進來，臉色不太好看：我剛從神鋒城回來。張義手下那個劉武，又出城了，往東邊去的。
西個人對視一眼，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程處默把碗往桌上一擱，站起身：走，去找房憨子。
城南小院的後院裡，房遺愛正蹲在地上，面前擺著一排沉甸甸的手雷。王虎蹲在旁邊，正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往墊了乾草的木箱裡裝。
少爺，張義這幾天老實得很。白天在北營待著，晚上按時睡覺，哪也不去。王虎一邊裝箱一邊低聲彙報，但他手下那個劉武，昨天又出城了。
往哪邊？
東邊。
房遺愛把最後一顆手雷塞進木箱，拍了拍手上的火藥渣，站起身來：劉武是侯君集舉薦的人，侯君集是太子的人。劉武天天往東邊跑，東邊就是東宮的方向。
王虎臉色變了變：少爺，您是說太子要……
我什麼都沒說。房遺愛打斷他，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但慶典那天，你的人分成三隊。第一隊明哨，穿禁軍衣裳，在北門、東門、南門站著；第二隊暗哨，穿百姓衣裳，混在人群裡，死死盯著張義和劉武；第三隊，藏在火藥庫旁邊的暗門裡。
暗門裡？藏多少人？
十個。帶上手雷。
王虎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有些發緊：少爺，真要動手？
房遺愛從腰間摸出那把左輪手槍，在手裡掂了掂重量，眼神冷冽：不動手最好。但如果他們真敢動手，就不能讓他們活著出去。
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大嗓門，隔著兩道牆都聽得清清楚楚：房憨子！房憨子！
房遺愛把槍塞回腰間，轉身走出去。
西個年輕人站在院子裡，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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