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處默和尉遲寶林對視一眼，異口同聲。啥是涮羊肉？
灶房裡傳來翻箱倒櫃的動靜。緊接著是房遺愛的喊聲。胖大娘！咱家那口銅鍋呢？就是上次我讓人打的那口，中間帶煙囪的那個！
胖大娘從裡間探出頭，手裡還攥著一把蔥。少爺，那鍋您不是說留著過年用的嗎？
不等過年了。今天就用。麻醬、韭菜花、腐乳，讓老陳磨好了備著。羊肉片切得越薄越好，凍一凍再切。切完擺盤，擺盤你會吧？
胖大娘目瞪口呆地看著他，手裡的蔥都忘了放下。
程處默扒著門框往裡瞅，喉結上下滾了一趟。房憨子，這鍋子……能吃？
房遺愛把銅鍋往灶臺上一擱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斜了他一眼。不能吃我費這麼大勁打它幹什麼？當帽子戴？
程處默縮回腦袋，蹲迴廊下。端起石桌上那碗己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，然後放下。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。那鍋子中間有煙囪，羊肉片涮進去會不會順著煙囪跑了？
尉遲寶林蹲在對面，認真地想了想。那得看肉片切多薄。
跟紙一樣薄呢？
那肯定順著煙囪飄上去了。
那不是吃不著了？
你傻啊，煙囪冒煙，肉片飄上去就變煙了，你吃煙啊？
你才吃煙。
兩人蹲在廊下一本正經地討論肉片能不能從煙囪裡飄出去。房遺愛從灶房裡探出頭，看了他們一眼，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。你們倆誰再討論煙囪吃羊肉的事，今晚就沒誰的份。
兩人同時閉嘴。
盧松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摸過來了。蹲在程處默旁邊，手裡攥著一根還沒烤的肉串，眼巴巴地望著灶房方向。他壓低聲音問程處默。程哥，那鍋子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吃？
程處默想了想。我也不知道。我也是頭一回見。
那你怎麼知道好吃？
房憨子做的東西，哪樣不好吃？
盧松認真想了想。點了點頭。也對。
柴令武坐在廊下的椅子上，全程沒參與討論。他手裡沒拿扇子，因為天涼。他縮著脖子，把兩隻手攏在袖子裡。看著蹲在廊下那三個人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。你們三個蹲在那兒，跟三隻等投餵的大傻子似的。
程處默回頭瞪了他一眼。你清高？你一會兒別吃。
柴令武沒理他，轉頭看向灶房方向，提高了聲音。房憨子，你這鍋子要是真好吃，我讓家丁去我阿爺庫房裡搬兩壇二十年陳釀過來。
房遺愛的聲音從灶房裡飄出來。搬三壇。
憑什麼？
憑我出力，你出酒。
柴令武想了想。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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