帔帛邊緣鑲著金線，在暮色裡一閃一閃的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左手從帷幔下面伸了出來。
房遺愛伸手接住。她的手有點涼，指尖微微發顫。他攥緊了，低聲說：“相公手熱。”
城陽翻了個白眼，臭啐了一口，沒接話，但也沒把手抽回去，臭流氓。
紅氈從府門鋪到青廬門口。
房遺愛牽著城陽走下鑾駕，兩人並肩往府門走。
紅氈踩上去軟綿綿的。圍觀的百姓擠在街道兩側，有人壓低嗓子說了一句：“公主看不見臉啊。”旁邊的人接話：“廢話，新娘子哪能讓你看見臉？”
程處默跟在後面，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：“房憨子走路還是順拐。”
尉遲寶林悶聲接了一句：“他沒順拐，是喜袍太長了，絆腳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絆？”
“我走路抬腿高。”
“你那是羅圈腿。”
尉遲寶林瞪了他一眼，程處默嘿嘿笑了兩聲，沒再繼續。
房玄齡站在正堂門口的廊下。
他全程沒動，雙手負在身後，看著房遺愛和城陽從院子裡經過，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盧氏站在正堂門檻內側。她沒有出去，但裙襬己經越過了門檻。
她看著城陽一步步走近，等城陽跨過正堂前最後一道門檻，盧氏伸出了左手，在城陽袖口那圈金線繡的雲紋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城陽停了一步，微微側身，朝盧氏低了低頭。
盧氏收回手，退進門內，只說了一句：“進去吧。”
城陽點了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
青廬搭在正堂前面的院子裡。
青布穹頂，西面垂帷，帳外掛了一圈金鈴。
帳前站著兩個禮部官員，一人手裡捧著一卷登記簿，另一人手裡拿著一根竹竿，正在調整帷幔的位置。
房遺愛牽著城陽走到青廬門口停下。贊者走在最前面引路，轉身站定，揚聲唱道：“新郎迎親，新娘入帳！”
城陽鬆開房遺愛的手，低頭跨進了帳門。青布帷幔在她身後合攏。
房遺愛站在外面等著。程處默又湊過來了：“你還不進去？”
“等贊者喊。”
“那他什麼時候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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