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，長安城南門外，百姓擠滿了街道。
孩子們騎在牆頭上，攤販挪了攤子佔道，連茶棚的座位都被拆了騰地方。
所有人都在等，等那個大婚之後就要南下開海的駙馬帶著公主出城。
房府正門開啟的時候，人群歡呼了一聲。
兩匹開道白馬先出來，隨後是御賜青帷主車，再後面是十幾輛尋常馬車，裝滿了日用箱籠。
車隊不算煊赫，但滿街的人還是踮著腳看。
房遺愛坐在車內，城陽靠在另一側。車簾垂著，外面的聲音透進來，隔著厚布變得悶悶的。
人群裡有人喊駙馬爺一路平安，也有人喊公主保重，混在一起聽不太清。
昨天晚上，母后讓人遞了條子進來。城陽忽然開口。
房遺愛側頭看她。
她說，魏王又派人走水路往嶺南去了。
催鄭氏動手。
城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在轉述一件跟她無關的事，你覺得鄭氏會聽他的嗎？
會。房遺愛說，鄭元昌己經沒別的路走了。
朝廷下了旨，鄭家所有海外產業充公，子弟十年不許出任沿海官職。
他要麼拼一把，要麼等著被慢慢蠶食。換成你，你拼不拼？
城陽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，拼。
所以他會來。
車外的歡呼聲又高了一陣，馬車拐上了出城的主道。
長安城巍峨的輪廓在後視窗裡越來越遠，灰濛濛的晨霧把城牆的稜角磨鈍了。
走了大約二十里，房遺愛掀開車簾看了一眼，然後放下，對車外喊了一聲，傳令，主力家眷車隊沿官道低速慢行，大張旗鼓，吸引所有探子尾隨盯梢。
即刻派快馬加急奔赴廣州，告知程處默，鄭元昌己受魏王許諾，必定全員設伏瓊州外海。
車外傳來一聲是，馬蹄聲疾馳遠去。
城陽靠在車壁上，看著房遺愛做完這一切，才開口，你什麼時候安排的？
大婚之前。
那本宮今天才知道。
房遺愛轉過頭看著她，沒有辯解，只說了一句，臣原本打算到了廣州再說。
城陽看了他一會兒，收回目光，沒再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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