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唐房遺愛開局硬剛高陽》第89章 絕戶計(2)

作者:蒼山一夢·2個月前

茶馬生意是繩子。分部落、摻沙子、推恩令是三把明刀。這把是暗刀,不見血,不留痕,比前面三把都好使。突厥人要是老老實實坐下來談,這些刀全收在鞘裡。他們要是不老實,繩子加刀子,夠他喝一壺。

房遺首沉默了很久。

他盯著鋪在面前的紙,筆尖懸在半空,一滴墨落在紙上,洇開一個黑點。

這些法子,誰教你的?

自己想出來的。

房遺首沒有再問。他把洇了墨的那張紙推到一旁,重新鋪了一張,提起筆。

二弟,你可知道,這些法子,分草場、摻沙子、投病畜,哪一條都是有傷天和的絕戶計。他沒有抬頭,聲音壓得很低,聖賢書裡不教這個。不是不會,是不忍。

房遺愛靠回椅背上。

大哥,邊關百姓忍了多少年了?他把手裡那根毛筆擱回桌上,每年秋高馬肥,東突厥的騎兵就南下。朔州、代州、靈州,哪一年不被搶?哪一仗不死人?你去問問那些被擄到草原上為奴的唐人,他們忍不忍?

他往前坐了坐,聲音也沉下來。

貞觀西年,李靖滅了東突厥,俘虜十多萬。皇帝把突厥人遷到河套,給地給牛給種子,指望他們變成大唐的子民。結果呢?十幾年過去,車鼻又統一了草原,又開始犯邊。大哥你告訴我,這些年死在突厥刀下的邊民,誰替他們喊一句有傷天和?

仁義是對自己人的。對外面拿刀的人,只有殺不殺,沒有該不該。這些法子你看著狠,可跟突厥人年年南下殺的人比起來,誰更狠?

房遺首握著筆,沉默了許久。

大哥,你什麼都不用管,只替我把摺子寫出來就行。這些髒的狠的,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,跟你沒關係。我去做飯了,大哥。

當摺子寫完的時候,廚房裡也剛出鍋。

房遺首擱筆的時候,房遺愛正好端著兩屜小籠包進來,身後房安端著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,小六子端著一大碗剛磨好煮開的豆漿。

三個人把早飯往書案旁邊的矮几上一擺,香氣立刻把滿屋子的墨味壓了下去。

豬肉大蔥餡兒的,現包現蒸。房遺愛把筷子遞過去,嚐嚐。

房遺首接了筷子,沒動。

他盯著那兩屜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看了片刻,又把目光移回桌上那份己經謄抄工整的摺子。摺子上的字是他一筆一劃寫的,措辭溫潤得體,可句句都是狠毒的計策。

吃吧,哥。房遺愛夾了一個小籠包塞進自己嘴裡,含混不清地勸他,摺子只是一回事,用不用還得看上面的意思。咱們寫歸寫,陛下批不批、怎麼批,那是陛下的事。

他吹了吹氣,又補了一句:你不吃,我可吃光了。

房遺首沒動筷子。

他看著房遺愛,像在看一個剛認識的人。

哎,你呀你。他嘆了口氣,真的看不透你了。

說完,夾了一個包子,咬了一口。湯汁滋出來,燙得他嘶了一聲,但他沒停嘴。吃了倆包子,又去夾油條,咔嚓,嚼碎了嚥下去,又端起碗喝了兩口豆漿。

這時,門被敲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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