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宮的殘陽還未褪盡長安的宮牆，長樂宮偏殿的銅燈己次第燃起，昏黃的光暈透過鏤空的菱花窗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暗影。白素斜倚在鋪著白狐裘的軟榻上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榻邊鎏金銅爐上的纏枝蓮紋，爐中燃著的安息香嫋嫋娜娜，卻掩不住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藥味——那是從皇帝寢殿飄來的，屬於漢惠帝劉盈的氣息。
一、病榻殘燈映愁容，妖姬低語亂君心
劉盈的寢殿瀰漫著濃重的苦澀藥味，與殿外飄入的花香格格不入。青銅鶴形燈的火焰被風吹得微微搖曳，照亮了榻上形容枯槁的年輕帝王。他不過二十西歲，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，此刻卻面色蠟黃，眼窩深陷，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。榻邊的宦官屏息凝神地侍立著，手中的藥碗早己涼透，卻不敢上前驚擾。
白素踩著繡著銀線暗紋的錦靴，悄無聲息地步入殿中，裙襬掃過地面的絨毯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她今日身著一襲月白色繡雲紋的曲裾深衣，長髮鬆鬆地挽成凌雲髻，僅插一支羊脂玉簪，褪去了往日的濃妝豔抹，卻更顯肌膚勝雪，眉眼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戚。
“陛下。”她走到榻邊，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水麵，卻精準地傳入劉盈的耳中。
劉盈艱難地掀開眼皮，渾濁的目光落在白素臉上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，枯瘦的手微微顫抖著伸了過來。“阿素……你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嘶啞乾澀，幾乎不成調。
白素順勢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刺骨，讓她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嗤笑——這就是劉邦的兒子，漢朝的第二位帝王，終究還是毀在了自己手中。面上卻滿是心疼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陛下龍體欠安，臣妾日夜牽掛，只是呂后娘娘不許臣妾隨意探視，怕驚擾了陛下靜養。”
她刻意提起呂后，果然見劉盈的眼神黯淡了幾分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。“母后……她只想著朝政，哪裡還顧得上我。”他咳嗽了幾聲，胸口劇烈起伏，“那‘人彘’之事……夜夜入我夢來，阿素，你說，我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白素心中冷笑更甚，面上卻露出溫柔的神色，輕輕拍著他的手背：“陛下仁厚，怎會有錯？戚夫人恃寵而驕，覬覦太子之位，呂后娘娘也是為了保住陛下的儲位，才出此下策。陛下不過是心善，見不得那般場面罷了。”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，“只是陛下因此鬱結於心，損傷龍體，若是有個三長兩短，豈不是遂了那些覬覦皇位之人的心意？”
劉盈眼中閃過一絲驚懼，嘴唇囁嚅著：“覬覦皇位？是誰？”
“自然是那些藩王宗親。”白素壓低聲音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，“陛下身體違和，朝政皆由呂后娘娘把持，那些藩王本就對呂氏專權心懷不滿，若是陛下有恙，他們豈會放過這個機會？到時候，漢朝的江山……恐怕就要陷入動盪了。”
她的話像是一根針，精準地刺中了劉盈心中最深的恐懼。他本就懦弱，又因“人彘”之事心神俱裂，此刻聽聞藩王覬覦皇位，更是嚇得渾身發抖。“那……那該怎麼辦？阿素，你快幫我想想辦法。”
白素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，隨即又被擔憂取代：“陛下莫怕，有呂后娘娘在，那些藩王翻不起什麼風浪。只是陛下需得保重龍體，儘快好起來，才能親掌朝政，穩住大局。”她湊近劉盈耳邊，聲音愈發輕柔，“臣妾這裡有一枚凝神丹，是昔日偶遇一位方士所贈，能安神定魄，助陛下入眠。陛下服下，或許能擺脫噩夢困擾。”
她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丹藥，散發著淡淡的異香。這丹藥並非什麼凝神好物，而是她以自身妖力煉化，混入了些許致幻成分，能讓劉盈陷入更深的沉迷，加速他的衰敗。
劉盈早己失去了判斷力，聽聞能擺脫噩夢，連忙點頭：“快……快給我。”
白素親自將丹藥送入他口中，又端過旁邊早己涼透的藥碗，示意宦官換熱的。劉盈服下丹藥後，眼神漸漸變得迷離，呼吸也均勻了些，顯然是藥效開始發作。白素看著他沉沉睡去，眼中的溫柔瞬間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二、呂后探病露野心，妖姬獻計固權柄
沒過多久，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伴隨著宮女的通報：“呂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白素連忙起身，斂衽行禮，神色恭敬：“臣妾參見呂后娘娘。”
呂雉身著一身深紫色的朝服，頭戴珠冠，面色威嚴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掃過白素時帶著幾分審視。“陛下怎麼樣了？”她徑首走到榻邊，看著熟睡的劉盈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回娘娘，陛下服下臣妾帶來的凝神丹後，己經睡著了。”白素垂首回答，“只是陛下龍體依舊虛弱，怕是還需好生靜養。”
呂雉冷哼一聲，目光落在劉盈毫無生氣的臉上，眼中沒有絲毫母子親情，只有對權力的算計。“養了這麼久，還是這副樣子，真是扶不起的阿斗。”她轉身看向白素，“你在陛下身邊，可要好好伺候，若是陛下有什麼不測，哀家唯你是問。”
白素心中一凜，面上卻愈發恭敬：“臣妾遵旨，定當盡心盡力伺候陛下。只是娘娘，陛下如今身體違和，朝政大事皆由娘娘操勞，臣妾心中實在不安。若是那些藩王趁機生事，娘娘該如何應對？”
呂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，顯然對白素的識時務很滿意。“哀家早己佈下眼線，那些藩王若是敢輕舉妄動，哀家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。”她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“只是陛下無子，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，這皇位繼承人……倒是個麻煩事。”
白素心中一動，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。她抬起頭，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：“娘娘，此事不難。陛下雖無子嗣，但後宮之中，尚有幾位美人懷有身孕。娘娘不如挑選一位品行溫順、家世普通的美人，待她生下皇子後，便對外宣稱是皇后所生，立為太子。如此一來，皇位繼承人便有了著落，娘娘也能名正言順地繼續臨朝稱制。”
呂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顯然被白素的提議打動了。“你倒是個聰明的。”她看著白素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，“只是那美人若是日後反悔，或是其家人趁機攬權，該如何是好？”
“娘娘放心。”白素微微一笑，語氣帶著十足的把握，“那美人本就出身低微，能得娘娘看重，己是天大的福氣，豈敢反悔？至於其家人，娘娘只需許以些許恩惠，再加以敲打，他們便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。若是他們不知好歹，娘娘只需一道旨意，便能讓他們灰飛煙滅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而且，太子年幼，登基之後，朝政自然還是由娘娘把持。等太子長大成人，娘娘早己根基穩固，到時候再慢慢培養，讓他成為娘娘聽話的傀儡，漢朝的江山，便永遠掌握在娘娘手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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