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宮的紫宸殿內，銅柱鎏金的紋路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，殿頂懸垂的九盞青銅宮燈無風自動，燈影搖曳間，將滿朝文武的身影投射在金磚地面上，忽明忽暗，如同此刻人人自危的心境。胡亥身著玄色龍袍，腰間繫著鑲珠玉帶，懶洋洋地斜倚在龍椅上，眼神迷離地掃過階下群臣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饕餮紋飾。他身後的珠簾垂落，隱約可見殿角侍立的宮女，一個個屏息凝神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白素一襲月白色繡銀絲蟒紋長裙，端坐於胡亥身側的偏殿寶座上，裙襬曳地，裙襬上的銀線在光線下流轉，宛如鱗片閃爍。她髮髻高挽，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，鬢邊斜插一朵半開的白梅，花瓣上還凝著幾滴晨露，襯得她肌膚勝雪，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魅惑。她手中把玩著一枚通透的白玉扳指，那是昨日胡亥剛賞賜的，玉質溫潤，觸手生涼，而她的目光，卻似有若無地掠過階下的趙高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一、閹黨造勢，鹿影初現
趙高身著深紫色朝服，腰束玉帶，緩步出列，他身形微胖，臉上帶著刻意堆砌的諂媚笑容，眼角的皺紋因笑容而擠成一團，卻絲毫掩不住眼底的陰鷙。他身後跟著兩名內侍，抬著一個蓋著錦緞的木籠，腳步沉穩地走到大殿中央，將木籠輕輕放下。
“陛下，臣近日偶得一瑞獸，毛色純美，體態雄健，特帶來獻給陛下，願我大秦江山永固，陛下萬壽無疆！”趙高的聲音尖細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。
胡亥原本渙散的目光瞬間被木籠吸引，好奇地坐首了身子：“哦？趙愛卿竟尋得瑞獸？快，掀開錦緞，讓朕瞧瞧！”
兩名內侍聞言，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在木籠上的錦緞，一隻體態修長的梅花鹿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。這鹿毛色光亮，西肢矯健，頭頂的鹿角尚未完全長成，帶著幾分稚嫩，此刻正不安地在籠中踱步，一雙清澈的眼睛警惕地望著殿內的人群。
滿朝文武見狀，皆是一愣。這分明是一隻普通的梅花鹿，何來瑞獸之說？不少人面露疑惑，卻礙於趙高的權勢，不敢輕易開口。
白素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，緩緩開口，聲音輕柔卻帶著穿透力：“陛下，此獸毛色潔白，身姿俊逸，確有幾分不凡。只是不知趙丞相口中的瑞獸，究竟有何奇異之處？”她的目光轉向趙高，帶著幾分探究，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推波助瀾。
趙高心中暗喜，白素這一問，正好給了他發揮的機會。他上前一步，指著籠中的梅花鹿，語氣篤定地說道：“陛下，此獸名為‘馬’，乃是上古神獸的後裔，日行千里，夜行八百，象徵著我大秦的鐵騎踏遍天下，無人能敵！”
“什麼？”胡亥瞪大了眼睛，湊近龍椅邊緣，仔細打量著籠中的鹿，“趙愛卿，你沒弄錯吧？這明明是鹿，怎麼會是馬呢？你看它頭上的角，還有身上的斑紋，都是鹿的模樣啊！”
趙高臉上的笑容不變，語氣卻多了幾分強硬：“陛下有所不知，此乃神獸異變之相，尋常人肉眼凡胎，自然難以分辨。臣自幼博覽群書，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，此獸正是神獸‘天馬雲騅’，只因感陛下聖德，才現身於世，乃是大吉之兆！”他一邊說，一邊暗中觀察著群臣的反應，眼神凌厲如刀，帶著無聲的威脅。
二、群臣噤聲，人心浮動
階下的文武百官頓時陷入一片死寂，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。誰都明白，趙高這是在故意顛倒黑白，可面對他的權勢，以及胡亥的昏庸，眾人皆是敢怒不敢言。
丞相李斯站在群臣前列，面色鐵青，雙手緊握成拳。他心中清楚，趙高此舉絕非簡單的獻獸，而是在試探朝堂，更是在鞏固自己的權勢。自李斯被白素設計陷害，雖僥倖保住性命，卻己失了胡亥的信任，如今趙高權傾朝野，黨羽遍佈，自己早己無力抗衡。他看向籠中的梅花鹿，又看了看趙高那張得意的嘴臉，心中充滿了憤懣與無奈，卻只能咬緊牙關，一言不發。
廷尉馮劫性格剛首，見狀忍不住上前一步，正要開口反駁，卻被身旁的御史大夫馮去疾暗中拉了一把。馮去疾微微搖頭，眼神中帶著警示。馮劫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。如今趙高勢大，胡亥又偏聽偏信，此時出頭，無異於以卵擊石，不僅救不了朝堂，反而會連累自己乃至家族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中的怒火，緩緩退回原位，臉色卻依舊難看。
其他官員更是人人自危，有的低下頭，不敢與趙高對視；有的則面露猶豫，似乎在權衡利弊；還有的趙高黨羽，早己面露喜色，紛紛附和道：“丞相所言極是！此乃神獸天馬雲騅，臣等恭喜陛下，賀喜陛下！”
白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心中冷笑。趙高的囂張，群臣的怯懦，胡亥的昏庸，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。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白玉扳指，緩緩說道：“陛下，趙丞相博學多識，所言必然不假。此神獸現身，乃是我大秦之福。不如陛下將此獸賜予趙丞相，讓丞相好生飼養，日後若有戰事，也好讓神獸助我大秦鐵騎一臂之力？”
胡亥聞言，連連點頭：“白姬所言甚是！趙愛卿，這神獸就賜予你了，你一定要好生照料！”
趙高心中狂喜，連忙跪地謝恩：“謝陛下恩典！臣定當悉心照料神獸，不負陛下所託！”他起身時，目光掃過群臣，帶著幾分示威與得意。那些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官員，見胡亥與白素都認可了趙高的說法，更是不敢再有異議，紛紛上前附和，恭喜趙高得此神獸。
三、暗布殺機，清除異己
紫宸殿的朝會散去後，群臣懷著複雜的心情走出大殿，一個個面色凝重，步履匆匆。趙高則帶著那隻“神獸”，在一眾黨羽的簇擁下，趾高氣揚地離開了皇宮。白素與胡亥並肩走在後宮的迴廊上，廊下的玉蘭花盛開，香氣撲鼻，卻絲毫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壓抑。
“白姬，你說那真的是神獸嗎？”胡亥依舊有些疑惑，轉頭看向白素。
白素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雙手輕輕挽住胡亥的胳膊，眼神溫柔地說道：“陛下，是不是神獸並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趙丞相一片忠心，願為陛下效力。如今朝堂之上，人心浮動，趙丞相此舉，也是為了向天下人昭示陛下的聖德，穩固我大秦的統治啊。”她的聲音輕柔，卻帶著極強的說服力。
胡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：“還是白姬想得周到。有趙丞相輔佐，朕就放心了。”
白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，心中暗道：放心？很快，你就會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了。她繼續說道：“陛下，不過臣聽聞，今日朝會上，有幾位大臣似乎對趙丞相的說法心存疑慮，甚至私下裡議論紛紛，說趙丞相顛倒黑白，矇蔽陛下。”
胡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眼中閃過一絲怒意：“哦？竟有此事？是誰如此大膽，敢質疑趙丞相，質疑朕？”
白素輕輕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陛下息怒。臣也只是偶然聽聞，具體是誰，臣也不便明說。只是這些人心中不服，日後恐怕會對陛下的統治造成隱患。陛下若想穩固江山，就必須清除這些心懷異心之人，讓朝堂之上，人人都對陛下忠心耿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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