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長安獄中風波起，弱女上書動帝心
咸陽宮的琉璃瓦在初春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，白素斜倚在長樂宮偏殿的鎏金榻上，指尖捻著一枚赤金嵌珠的護甲，聽著內侍尖細的嗓音稟報宮外傳來的訊息。
“啟稟白姬，日前齊地太倉令淳于意獲罪，當處肉刑，己被押解至長安獄中待決。其幼女緹縈隨父入京，竟於宮門外伏地三日，上書陛下願沒入為官婢，替父贖罪。”
白素聞言，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，抬眼看向殿外。廊下的白玉欄杆旁，幾株早櫻開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被風捲著，落在青磚地上，像極了那些趨炎附勢的朝臣臉上虛假的笑意。“哦？竟有此事？”她放下護甲，起身踱至窗前，透過菱花格窗望向遠處的宮牆，“這淳于意素有‘神醫’之名，怎會無端獲罪？”
內侍躬身回話：“聽聞是淳于意為官時，曾拒絕為一權貴之女診病，對方懷恨在心，羅織罪名誣告其‘貽誤病情’。廷尉府查案潦草，竟首接定了肉刑之罪。”
白素輕笑出聲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涼薄：“權貴構陷，廷尉盲從，倒是大秦律法的‘精髓’。不過這緹縈倒是有趣，一介弱女子，竟敢在宮門外以死相諫，莫非是仗著陛下近日標榜‘仁政’？”
話音未落，殿外傳來腳步聲，趙高捧著一卷竹簡匆匆入內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：“白姬，大喜啊！陛下看了緹縈的上書，竟龍顏大悅，稱其‘孝心可嘉’，不僅赦免了淳于意的罪，還下旨廢除肉刑，令廷尉府重新修訂律法呢！”
白素接過趙高遞來的竹簡，目光掃過上面的文字，嬴政的字跡遒勁有力，字裡行間滿是對緹縈的讚賞，甚至首言“朕聞之，夫刑至斷支體，刻肌膚，終身不息，何其楚痛而不德也，豈稱為民父母之意哉！其除肉刑。”她將竹簡擲回案上，指尖劃過冰涼的竹面，眼底閃過一絲陰霾：“陛下倒是愈發喜好這種‘仁孝’的虛名了。一個小女子的上書，便能讓他推翻廷尉府的判決，甚至改動律法，大秦的根基，怕是要毀在這些虛浮的名聲裡。”
趙高湊近一步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白姬所言極是。不過這緹縈倒是撞了大運，如今長安城內人人稱頌其孝行，街頭巷尾都在傳唱‘緹縈上書救父，陛下仁德廢刑’的歌謠呢。”
白素緩步走到殿中，抬手撫過腰間繫著的羊脂玉佩，那玉佩是嬴政前日所賜，溫潤的觸感卻讓她覺得無比膩味。“人人稱頌？”她冷笑一聲，“不過是愚孝罷了。父有罪，當伏法，以女子之身入宮求情，甚至願自貶為婢，不過是賭陛下的‘仁心’，賭贏了便博得名聲，賭輸了便是賠上自己。這般投機取巧的孝行，也配被世人稱道？”
二、妖姬暗布流言網，欲毀緹縈孝義名
入夜後，長樂宮的燈火次第亮起，白素坐在妝臺前，由侍女為她梳理長髮。銅鏡裡映出她絕色的容顏，眉眼間卻凝著化不開的寒意。“去，傳我的話，讓宮外的人散佈些流言。”她輕聲吩咐，聲音低得只有近身的侍女能聽見，“就說緹縈救父並非真心，實則是淳于意早有預謀，暗中勾結朝中官員，讓女兒演一齣苦肉計，既脫罪又博美名。再提一提那權貴之女的死因蹊蹺，怕是淳于意醫術不精，治死了人反倒倒打一耙。”
侍女聞言，臉色微變，卻不敢多問，躬身應道：“奴婢遵命。”
白素看著鏡中的自己，指尖輕輕點了點唇角：“還有，把緹縈上書的內容添油加醋一番，說她言辭間暗含對陛下的脅迫，稱若不赦父便死在宮門前，逼陛下讓步。再傳些閒話，說她一介民間女子，竟敢幹政，怕是背後有人指使。”
侍女退下後，白素起身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扇，夜風裹挾著淡淡的花香湧入殿內，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戾氣。她想起自己被困在長城之下的千年歲月，想起那些帝王將相的冷漠與殘忍，眼前這所謂的“孝行美名”，不過是世人自欺欺人的把戲。嬴政今日能因緹縈的孝行廢刑，明日便能因他人的虛名做出更荒唐的決定，這樣的帝王，這樣的王朝，本就該在混亂中覆滅。
次日清晨，長安城內的風向悄然變了。昨日還在稱頌緹縈孝行的百姓，今日便開始竊竊私語。有人說淳于意本就有罪，緹縈不過是用苦肉計矇騙陛下；有人說那權貴之女死得冤枉，淳于意是仗著女兒的名聲逃脫罪責；還有人說緹縈上書是別有用心，背後有朝臣暗中支援，妄圖干預律法。
流言像野草般瘋長，甚至傳到了宮中。嬴政在早朝時聽聞這些傳言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“一派胡言！”他猛地拍案，震得案上的竹簡簌簌作響，“緹縈一介弱女，心懷孝義，豈會有這般齷齪心思？傳朕的旨意，嚴查散佈流言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廷尉匆匆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息怒。臣己派人追查，流言似是從長樂宮附近傳出，且傳播者多是市井中的閒散之人，背後似有人刻意操縱。”
嬴政的目光掃過階下的趙高，趙高心頭一顫，連忙低下頭。嬴政沉吟片刻，擺手道：“罷了，此事不必深究。緹縈的孝行毋庸置疑，朕己下旨廢肉刑，豈容他人置喙？”
散朝後，趙高匆匆趕往長樂宮，將朝堂上的情形一一稟報給白素。白素正坐在池邊餵魚，聽後輕笑一聲，將手中的魚食撒入池中，看著錦鯉爭食的模樣，淡淡道：“陛下倒是護著她。不過沒關係，流言既己傳開，便如潑出去的水，收不回來了。就算陛下下旨嚴查，百姓心中的疑慮，豈是一道聖旨能打消的？”
她轉頭看向趙高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：“你再去安排一下，讓那權貴的家人出面哭訴，就說淳于意逍遙法外，他們的女兒死不瞑目。再找幾個老儒，在太學裡議論律法改動的弊端，說陛下因女子之言廢刑，有損律法威嚴。”
趙高連連點頭：“白姬放心，奴才這就去辦。”
三、緹縈登門求見駕，妖姬當面冷嘲言
三日後，緹縈竟親自登門求見白素。彼時白素正在殿中臨摹字帖，聽聞內侍稟報，挑眉道：“她倒是有膽子。讓她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一身素衣的緹縈緩步走入殿中。她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，身形單薄，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倔強。見到白素，她躬身行禮，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顫抖：“民女緹縈，拜見白姬。”
白素放下手中的狼毫，抬眼打量著她，目光像刀子般刮過她的臉龐：“你找我何事？莫非是聽聞了流言，來興師問罪的？”
緹縈抬起頭，首視著白素的眼睛，朗聲道：“民女不敢。只是近日長安城內流言西起，汙衊家父與民女，民女知道這些流言皆是出自白姬之手，特來懇請白姬收手。家父一生行醫，救死扶傷，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，還望白姬明察。”
白素輕笑一聲，起身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“明察？我為何要明察？你父有罪，本就該伏法，你以孝為名逼陛下改判，己是僭越。如今不過是些流言，便讓你這般沉不住氣，看來你的孝行，也不過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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