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魏相皺起眉頭，低聲對身旁的御史大夫丙吉道：“陛下素來崇尚節儉，今日這場宮宴，未免太過鋪張了。”
丙吉嘆了口氣，目光掃過坐在漢宣帝身側的白素，壓低聲音：“此事定是白婕妤的主意，陛下如今對她寵愛有加，怕是聽不進逆耳之言。”
兩人正低聲交談著，殿外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。
十幾個身著輕紗的舞姬，踏著細碎的舞步走了進來，她們的衣裙上綴滿了細小的珍珠，隨著舞步搖曳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舞姬們的舞姿曼妙，身段婀娜，看得百官眼花繚亂。
漢宣帝端著夜光杯，看著殿中的歌舞，眼中滿是笑意。
白素坐在他的身側，不時為他斟酒夾菜，聲音柔媚：“陛下，這些舞姬皆是江南進貢的，舞技精湛，您可還喜歡？”
劉詢點了點頭，飲了一口酒，笑道：“愛妃有心了，這場宮宴，朕很滿意。”
他看著殿內的奢華景象，心中竟生出一絲滿足感。
是啊，他開創了孝宣之治，西海昇平，百姓富足，舉辦一場奢華的宮宴，又有何不可？
魏相見狀，心中焦急，起身拱手道：“陛下，如今雖國泰民安，但北方的匈奴雖己歸降，卻仍有異動，西域諸國也虎視眈眈，臣以為，當居安思危，不可沉迷於享樂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百官們紛紛低下頭，不敢作聲。
漢宣帝的臉色沉了下來，正要開口斥責，白素卻搶先一步，端著酒樽起身，走到魏相面前，盈盈一拜。
“魏丞相此言差矣。”白素的聲音清脆悅耳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氣勢，“陛下勵精圖治，才有了今日的太平盛世，舉辦宮宴，不過是犒勞百官，鼓舞士氣，怎會是沉迷享樂？”
她抬眸看向漢宣帝，目光中帶著幾分委屈：“陛下，臣妾知道丞相是一片忠心，可臣妾也是心疼陛下日夜操勞，才想著辦這場宮宴，讓陛下放鬆片刻。”
劉詢見白素眼眶泛紅，心中的怒火瞬間消散，他抬手示意白素坐下，看向魏相的目光卻冷了幾分：“魏丞相多慮了，朕自有分寸。”
魏相還想再勸，卻被丙吉暗中拉了拉衣袖，只能悻悻地坐下。
白素看著魏相鐵青的臉色，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她要的，便是這樣的效果。
讓忠臣閉口，讓帝王沉迷，讓朝堂之上，只剩下阿諛奉承的聲音。
這場宮宴，一首持續到深夜。
漢宣帝喝得酩酊大醉，被內侍扶著回了寢宮，臨走時，還不忘拉著白素的手，稱讚她賢惠體貼。
白素站在殿門口，看著帝王離去的背影，眸底的寒意愈發濃重。
她轉身看向殿內狼藉的景象，看著百官們醉醺醺的模樣，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。
奢靡之風，一旦颳起，便再也難以平息。
漢宣帝的孝宣之治，終究會成為一場鏡花水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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