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流民因戰亂愈發洶湧,楚帝自顧不暇,哪還有精力查他的舊賬?等他牢牢握住兵權,就算楚帝想動他,也得掂量掂量代價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 楚蒙端起茶杯,對著三位使者虛敬了一下。
密使離開時,帶走了楚蒙親筆寫的信物 —— 憑此物,可在楚蒙控制的糧庫支取糧草。
他們滿心歡喜,卻沒注意到楚矇眼底一閃而過的嘲諷。
這些異族只知眼前的利益,卻不知他們不過是自己棋盤上的棋子,待他穩固權力登頂高位,這些 “盟友”,遲早也是要被清理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,熾奴和南詔的野心,遠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那百萬白銀和萬擔糧食,不過是他們南下的藉口,一旦踏上大楚的土地,他們要的,從來不是 “襲擾”,而是徹底的佔領與掠奪。
但是,做戲是要做全套的,這不,監國的三皇子楚蒙真是日理萬機,憂國憂民啊。
晨光透過勤政殿的窗欞,斜斜落在地磚上,空氣都是火一樣燙的。
御座空著,鋪著明黃色軟墊的椅面落了層薄塵。
皇帝纏綿病榻己有年餘,朝政盡數交予監國的三皇子楚蒙後,楚蒙為顯示孝順,一般都在乾元殿上朝,有重大事情才召文武百官到父皇理政的勤政殿議事。
在勤政殿上朝時,楚蒙並不坐龍椅,而是在龍椅下方另設一座。
這天,楚蒙身著紫袍,端坐在御座下首的蟠龍椅上,指尖輕叩著案面,目光掃過階下群臣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威壓。
他左側的西皇子楚恆面白如玉,手裡攥著卷奏書,嘴唇緊抿,像是有話要說,卻始終沒開口 —— 自上月因賑災糧發放與楚蒙爭執被斥 “越權” 後,這位素來溫和的皇子便鮮少發聲。
右側的六皇子楚霖一臉焦急,他昨夜收到密報,楚蒙暗中又調了三百府兵駐守宮門,名義上是 “護駕”,實則是對父皇進行軟禁,監視,只是這話他不敢說,也說不得。
“戶部,說說吧,今日能撥出多少糧食救濟災民?” 楚蒙的聲音打破了沉寂,帶著不容置疑的調子。
戶部尚書錢學仁出列,脊背彎得像張弓:“回三殿下,京中糧倉只剩不足西十萬石,扣除禁軍與宮闈用度,至多…… 至多能勻出五萬石賑濟流民。”
他偷瞥了眼楚蒙的臉色,補充道,“各地藩王奏報,皆稱府庫空虛,無力協濟。”
“廢物!” 楚蒙猛地拍了下案几,案上的玉鎮紙跳起來,砸在金磚上發出脆響,“五萬石夠什麼?城外流民逾十萬,分下去連塞牙縫都不夠!”
他看向楚恆,語氣帶著嘲諷,“西弟素有仁名,不如將你府上的存糧捐出來一些?”
楚恆握著奏疏的手緊了緊:“臣府中存糧早己捐盡,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還是說了出來,“聽聞三哥對熾奴出手就是萬銀,還支援糧草,臣以為,三哥不該挪用北境軍餉充作私庫,再以個人名義用於邦交,若能將那筆銀子換回糧草,至少能解燃眉之急。”
這意思再明顯不過,楚蒙挪用軍餉去討好熾奴,結果,熾奴人還是不滿足,打到邊境了。
臺下群臣譁然。
“放肆!” 楚蒙猛地起身,紫袍下襬掃過案面,帶倒了硯臺,墨汁潑在奏報上,暈開一片烏黑。
“西弟這是質疑本王監國不能力?北境軍餉乃軍機要務,豈容你妄議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