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字是：
“你終於看見我了。”
夏知微盯著那行字，一動不動。
窗外，對面的居民樓有一盞燈滅了。遠處傳來一聲貓叫。書桌上的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她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寫過這行字。
但那是她的筆跡。每一個轉折，每一個筆鋒，都是她自己的。
她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那行字。鉛筆的字跡，微微凹陷在紙面上，是真的存在的。
不是幻覺。
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“小微？還沒睡？”
是媽媽的聲音。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媽媽探進半個身子。她的頭髮有些亂，顯然也是剛睡醒起來上廁所，看見女兒房間的燈還亮著。
“嗯……快了。”夏知微本能地把草稿紙翻過去，不想讓媽媽看到那些奇怪的推導。
媽媽走進來，看了看鬧鐘，皺了皺眉：“都凌晨三點了，明天還要上學呢。”
“我知道，馬上睡。”
媽媽沒有立刻走。她在床邊坐下，看著女兒，眼神里有一種夏知微很熟悉的溫柔——那種“我知道你有心事但我不逼你說”的溫柔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媽媽輕聲問。
夏知微猶豫了一下。她很想告訴媽媽那道奇怪的方程，那個自己出現的字，那些讓她頭皮發麻的感覺。但她知道，說出來媽媽也不會懂。
“在想一道數學題。”她說，“有點難。”
媽媽笑了：“你從小就這樣，遇到難的題就不肯睡覺。還記得你小學三年級那次嗎？為了一道奧數題，愣是想到凌晨兩點，最後趴在桌上睡著了，臉上還印著鉛筆印。”
夏知微也笑了。她記得。那次媽媽沒有罵她，只是把她抱到床上，幫她蓋好被子。
“媽媽，”她忽然問，“你有沒有過這種感覺——就是明明知道一件事不對勁，但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？”
媽媽想了想：“有。比如有時候覺得忘了什麼東西，但想不起來忘了什麼。”
“對，就是那種感覺。”
“那你現在就是那種感覺？”
夏知微點點頭。
媽媽站起來，走到她身邊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。
“那就先睡覺。有時候想不通的事情，睡一覺起來，腦子就清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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