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夏知微很早就躺下了。
她抱著那本從圖書館帶回來的《幾何原本》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書裡沒有任何手寫字，但每翻一頁，她都彷彿能看見那些消失的字跡在眼前浮現。
“第五公設是觀察者的選擇。”
“你選擇看見什麼，世界就是什麼。”
“當你讀到這句話時，數學卷的旅程即將結束。”
她想起老人說的話：“那些字你己經看過了，記住了，不需要再看第二遍。”
真的記住了嗎？
她把書放在枕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，回放著這兩天發生的每一件事：那道自己生出來的方程、世界碎成網格的早晨、教室裡彎曲的天際線、那個無影光的房間、自稱“未來的自己”的聲音、消失又出現的《幾何原本》、圖書館裡的老人、操場上的正二十面體……
所有這些，像無數塊拼圖，在她腦子裡旋轉、組合、分離，又再次旋轉。
她需要一個能將它們全部串聯起來的線索。
但那個線索是什麼？
迷迷糊糊中，她睡著了。
她做了一個夢。夢裡，她站在一片星空下，周圍是無數發光的幾何圖形。她想伸手去碰，但它們總是剛好在她夠不到的地方。
“小微？小微？”
有人輕輕推她的肩膀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見媽媽坐在床邊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揉揉眼睛。
“你做噩夢了？一首在翻身。”
“沒有……就是夢到一些奇怪的東西。”
媽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：“沒發燒。要不要喝點水？”
“不用。”夏知微搖搖頭，忽然想起什麼，“媽媽，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——世界可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樣子？”
媽媽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是什麼問題？”
“就是……比如你看見一個東西是紅色的，但也許在別人眼裡，它不是紅色。或者——你以為你看見的是真實的，但其實只是影子。”
媽媽想了想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我小時候啊，”她慢慢說，“有一次在河邊玩，看見水裡的月亮，覺得特別好看。我就伸手去撈，結果一碰，月亮就碎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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