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微沿著那條筆首的路走了很久。
路的兩邊不再是半透明的樹林，而是一片奇怪的景象——無數光點在空中漂浮，每個光點都在不停地閃爍，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眨動。有些光點聚在一起，形成模糊的圖案；有些光點獨自飄蕩，忽明忽暗。
她手裡的圓環輕輕震動，像是在提醒她什麼。
前方出現了一道門。
不是普通的門，是一道由光構成的屏風。屏風上有兩條狹長的縫隙，光從縫隙裡透過來，在後面的空中投下斑駁的圖案——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，像水波一樣盪漾。
屏風前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老人，一個年輕人。老人穿著舊式的西裝，留著花白的鬍子，眼神銳利而深邃。年輕人穿著簡單的襯衫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，正在上面畫著什麼。
夏知微走近，他們同時抬起頭。
“又來了一個。”年輕人說，“你好，我叫玻爾。”
老人點點頭：“我是愛因斯坦。”
夏知微愣住了。
愛因斯坦？玻爾？這兩個人怎麼會站在一起？
“別驚訝。”愛因斯坦說，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德國口音，“我們在這裡站了很久了。久到都快忘了時間是什麼。”
他指向那道雙縫屏風。
“你知道這是什麼嗎？”
夏知微點點頭：“雙縫實驗。我在物理課上聽過。用一束光穿過兩條縫，後面會形成干涉條紋，證明光是一種波。”
“對。”玻爾接話，“那是經典的解釋。但你知道如果我們把光變得很弱，一次只發射一個光子，會發生什麼嗎？”
夏知微想了想：“一個光子應該只能穿過一條縫吧？那後面應該只有兩個光點，對應兩條縫的位置。”
玻爾笑了。
“你猜錯了。來看。”
他伸手一揮，空中出現了一個光點——一個極其微小的光子。它緩緩飛向那道雙縫屏風，穿過其中一條縫，然後落在後面的屏上。
落點是一個點，而不是干涉條紋。
“你看，單個光子確實只落在一個點上。”玻爾說，“但如果我們重複很多次——”
他又揮了揮手，無數光子開始飛向屏風，一個接一個。剛開始，屏上的點雜亂無章；但隨著光子越來越多，那些點漸漸形成了圖案——不是兩個點，而是明暗相間的干涉條紋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夏知微問，“每個光子只穿過一條縫，為什麼積累起來會形成干涉條紋？”
“好問題。”愛因斯坦說，“這個問題，我們爭論了幾十年。”
他走近屏風，指著那兩條縫。
“我的解釋是：每個光子同時穿過了兩條縫。它像波一樣，同時從兩條縫透過，然後與自己干涉，最後落在屏上。干涉條紋，就是它與自己干涉的結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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