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微深吸一口氣，朝那個漩渦走去。
越靠近漩渦，時間倒流的效應越強。她看見自己的腳步——腳先落地，然後抬起，再往後移動。她的呼吸——先撥出二氧化碳，再吸入空氣。她的心跳——先收縮，再舒張。
一切都反了。
但她發現，她手裡的圓環一首在發光，保持著某種穩定。它似乎是唯一不受時間倒流影響的東西。
漩渦的中心，是一片靜止的區域。
那裡沒有時間。所有東西都凝固著——半空中的水滴、飄浮的塵埃、甚至光線本身。一個光點懸在那裡，既不前進，也不後退。
光點旁邊，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薛定諤，也不是之前見過的任何人。是一個女人，穿著發光的白色長袍，長髮飄散在空中，像是被時間凝固了一樣。
但當她走近，那個女人動了。
她慢慢轉過頭，看著夏知微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時間的女兒。”女人說，“或者說，是時間箭頭本身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了指周圍那些倒流的景象。
“你看，它們都在倒流。但這只是表象。真正發生的是：熵在減少，秩序在增加。這是一個創生的過程——從混亂中生出秩序，從隨機中生出生機。”
夏知微聽著，感覺腦子在打結。
“可是……熵增才是正常的。為什麼這裡會熵減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因為這裡是起點。宇宙的起點。”
她指向那個凝固的光點。
“那是大爆炸的餘暉。在最初的瞬間，時間和空間還沒有分開，一切是純粹的秩序。然後，宇宙開始膨脹，熵開始增加，時間開始向前。那個瞬間的遺蹟，就是這個光點。”
夏知微盯著那個光點，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敬畏。
那是宇宙的起源。
“它為什麼會在這裡？”
“因為它無處不在。”女人說，“每一個時間箭頭倒流的區域，都是宇宙在回憶它的出生。就像一個人老了之後，會回憶年輕時的樣子。宇宙也在回憶它最初的樣子。”
她走近夏知微，看著她手裡的圓環。
“麥克斯韋把他的微笑給了你。現在，我也給你一樣東西。”
她從光點裡抽出一絲細細的光線，那光線像有生命一樣，纏繞在夏知微的圓環上，形成了一個新的圖案——一個沙漏的形狀，但沙漏裡的沙子是從下往上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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