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微走進了一片奇怪的空間。
這裡沒有霧，沒有樹，沒有任何熟悉的景象。只有無數個透明的盒子，懸浮在空中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盒子的海洋。
每個盒子裡都有一隻貓。
黑白相間的貓，和之前見過的那隻一模一樣。但它們的狀態各不相同——有些在睡覺，有些在奔跑，有些在舔爪子，有些在倒著走路。還有一些，一動不動。
她走近一個盒子。盒子裡的貓閉著眼睛，蜷縮成一團，看起來像是睡著了。但仔細看，它的胸口沒有起伏——它死了。
她又看另一個盒子。裡面的貓也在同樣的位置，同樣的姿勢，同樣的死法。
再看另一個，另一個，另一個——全都一樣。
無數只貓，無數個盒子，無數具相同的屍體。
但當她後退幾步，從整體看過去的時候，那些盒子裡的景象開始變化。有些貓活了過來，開始活動；有些貓依然死著；還有些貓在生死之間閃爍，一會兒活，一會兒死，像一盞壞掉的燈。
“它們都是同一只貓。”
一個聲音從盒子海洋的深處傳來。
夏知微循聲望去。一個人影正穿過那些盒子，向她走來。他穿著和之前那個薛定諤一樣的西裝，但更年輕一些，眼神也更銳利。
“我是薛定諤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你之前見的那個。我是另一個分支裡的薛定諤。”
夏知微看著周圍那些盒子。
“這些是什麼？”
“所有可能的貓。”薛定諤說，“或者說，同一只貓在所有可能狀態下的投影。”
他伸手一揮，一個盒子飄到他們面前。盒子裡的貓正在睡覺，呼吸均勻。
“你看這隻貓。在我觀察它之前，它處於什麼狀態？”
夏知微想了想：“疊加態？既睡又醒？”
“對。但不只是睡和醒。”薛定諤說，“在量子力學裡，一個系統在被觀測之前，處於所有可能狀態的疊加。對於這隻貓來說，它的可能狀態有無數種——睡覺、奔跑、舔爪子、倒著走、死了、活了、半死不活……所有的一切，同時存在。”
他指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盒子。
“每一個盒子，就是它的一種可能狀態。在被觀測之前，這些狀態是疊加在一起的，像一團模糊的機率雲。觀測的那一刻，雲坍縮成一個確定的狀態，對應的盒子就‘實現’了。”
夏知微看著那些盒子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“那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死貓？而且都一模一樣？”
薛定諤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。
“因為這隻貓，死了兩次。”
“死了兩次？”
“對。第一次死，是在被觀測之前。第二次死，是在被觀測的瞬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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