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界車穿過最後一道界膜，輪轂碾過凡界的天穹，金色光紋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綿長的弧線。
下方，長生鏢局的院子赫然浮現。圍牆上爬滿枯敗的藤蔓，門口那塊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，漆皮剝落了大半，卻依舊認得清那幾個字。
車輪重重觸地，整輛破界車驟然劇烈顛簸。車廂裡的靈石相互碰撞，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李長生從車廂裡坐起身，拍了拍衣上的灰塵，嘴裡含糊嘟囔著什麼，翻身便要跳下車。
可他的腳還未沾地。
一股濃得發黑的九幽魔氣驟然從車轅方向翻湧而來。這魔氣不向外擴散，反倒向內急速收縮，化作一個巨大的繭，將一個正處於癲狂狀態的女人緊緊裹在其中。
蘇清寒的眼睛紅了。
不是微紅，是徹骨的赤紅，瞳孔裡的九幽魔紋瘋狂跳動，血絲爬滿了眼白。此刻的她，與半個時辰前那個冷靜威懾葬天女帝的魔道女帝，判若兩人。
從太虛界返程的這一路，她一首在壓制。
壓那些從靈魂最深處滋生的妄念，壓那股在血管裡灼燒了整段歸途的灼熱，壓那個在神魂中不斷嘶吼的聲音。
首到此刻，她再也壓不住了。
鎖骨鏈上的九幽銘文驟然全數亮起，金屬鏈條瘋狂收縮，瞬間將她與李長生的距離拉至極限。
李長生尚未來得及反應，一道黑影便猛地撞進他懷中。
尖銳的牙齒狠狠陷進他肩膀的皮肉。
疼。
那不是法術轟擊帶來的灼痛，是實實在在的物理傷害，一口下去，鮮血瞬間滲了出來。
“嘶！”李長生倒吸一口涼氣，抬手便想掰開蘇清寒的嘴，可她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卻死死收緊，力道大得彷彿能勒斷一根仙階靈木。
“你是屬狗的嗎！鬆口！”
蘇清寒沒有鬆口。
她咬著他的肩膀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混著哭腔與怒意，還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癲狂。
“你去哪都不許丟下我。”
“你是不是被那個太虛界的賤人迷住了。”
“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
“我就算把你做成傀儡，也要把你永遠留在身邊！”
李長生的眼角抽了兩下。
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懷裡又咬又哭的蘇清寒，肩膀上的血己浸透了小片衣料。這女人的牙口，比妖界那頭啃他車輪的巨獸還要狠。
“你先松嘴，鬆口了大爺我跟你說。”
蘇清寒的牙齒又往下壓了半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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