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兒出事了!
許淳安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收緊,冰涼的指尖陷入掌心,卻壓不住那股從脊骨竄起的寒意。冷汗無聲地滲出來,浸溼了掌紋。
方才湧上心頭的氣惱。不解,此刻早已被一種更深的恐懼吞噬殆盡。
他什麼都可以不計較了,不告而別也好,擅自離府也罷都不重要了,他只求她能平平安安的。
若真如蕭晨風所說一個活口都沒留,他也要把棠兒接回來。
他不能讓她流落在外做個孤零零的野鬼。她膽子那麼小,怕黑,怕打雷,受了委屈只會縮在角落裡悄悄掉眼淚,她的魂兒此刻一定還困在客棧附近等著他來。
得去接她。
現在就去!
許淳安的心跳得又急又重,彷彿要撞碎胸腔。老夫人喚他的聲音變得模糊遙遠,像隔著一層水。他聽不清,也顧不上了,眼前只有那條通往城外的官道,和官道盡頭那個可能困住她的地方。
珠簾被他猛然掀開的力道帶得凌空亂顫,叮叮噹噹碎響了一地。
「安兒!你要去哪兒?」
空氣中只餘他遠去的回應:「母親,我去尋棠兒。過兩日便回。」
真是冤孽!老夫人見他這副被蘇棠勾了魂的模樣,又是氣惱又是無奈,只得眼睜睜看著他衝出府去。
許淳安直奔馬廄牽出自己的馬。那匹小白馬一路隨他回京,早已相熟,見他來了以為又要玩耍,親暱地湊過來輕嘶。
許淳安卻猛地頓住腳步——
他突然想起,那日從馬嘴裡取出的金鈴鐺。
他想起來了,那是棠兒的,也就是說棠兒又去了下一站!
素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他,竟摟住小白馬,在它額上親了一口,直把追來的長風驚得瞠目結舌。
主子這是得知蘇姨娘離府,急瘋了不成?
卻見許淳安眼底亮起光來,聲音裡壓著難抑的激動:「太好了,棠兒沒死!」
見長風仍一臉呆愣,他立刻挺直腰背,負手輕咳一聲,又恢復了往日神色。
見長風表情還怔怔的,便伸手在他額上敲了一記:「怎麼當差的?傻了?還不快隨我去接蘇姨娘!」
「主子,您知道姨娘去哪兒了?」
許淳安從懷中取出那枚小小的金鈴:「可還記得這個?這是棠兒髮簪上的。他們當時就在那間客棧投宿,定是鏢隊被歹人盯上,棠兒機警,才險中逃生。」他將鈴鐺握緊,「她把這落下了,看路線,應是往平州去了。」
想到此處,他不免懊惱,自己與她竟曾在同一處歇腳,卻又生生錯過。
「走,」他翻身上馬,對長風道,「隨我出城,接蘇姨娘回家。」
「是!」聽了許淳安吩咐,長風連忙解下馬廄裡的馬,又迅速備好簡便行裝。兩人上馬離府,疾馳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