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老道那死老頭在門外嘀咕了一陣，聲音越來越遠，像是走遠了。
廟裡安靜下來，只剩風從瓦縫裡漏進來，吹得乾草沙沙響。
柳司溟還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，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。
我伸出手，把他嘴角殘著的一點水光輕輕擦掉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。
“你好好躺著，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他沒動。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，走到廟門口，往外探了探頭。
左老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，院子空蕩蕩的，只有幾隻麻雀落在破牆頭上啄羽毛。
我鬆了口氣，快步往村裡走。
回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，天己經徹底亮了。
我推門進去，堂屋裡安安靜靜的，我媽一個人坐在椅子上，手裡還拿著那把紅剪刀，面前攤著一堆紅紙屑。
聽見我進門，她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應了一聲，也沒有追問她，目光往堂屋掃了一圈，“爸呢？”
“出去了。”她說，剪刀咔嚓一聲，剪下一截紙邊，“有事，還沒回來。”
出去了？
我愣了一下。
院門上那枚無孔銅錢我還放著呢，左老道說只要放了那東西，“出有路，進無門”。
出去容易回來難。
我爸出去了，一首還沒回來過？
那銅錢……能有用嗎？
我心裡翻了一下，面上沒露出來，只是點了點頭，隨口應了一聲“哦”，然後往自己屋走。
關上門，我靠在門板上，腦子裡轉了好幾圈。
我爸出去了，銅錢攔不住出去的人，只攔進來的。
要是他真的被擋在了門外，那他回不來是正常的。
現在不知道爸媽究竟是什麼情況，我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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